巨盾矗立，死寂三息。

  盾面血色符文流轉，吞噬最后一道凈化光束。

  盾后——

  蕭烈單膝跪地，咳出的本源之氣濺成灰金色光點。棘根處，那點新生綠意“簌”地碳化，散作黑灰。

  春芽，已滅。

  “你他娘的……”雷豹眼珠子紅了。

  林楓的刀出鞘三寸，業(yè)火凝霜。

  扳手眼底數(shù)據(jù)瀑流：【目標12人】【戰(zhàn)力峰值：金丹中期】【威脅：極高】

  姬凰沒回頭。指尖輕觸巨盾符文——還燙著，殘留蕭烈兵煞的氣息。

  她睜眼，眸中星海結冰。

  “秩序司?！奔Щ碎_口，掌心浮起一枚琥珀晶體，“你們要抓的人，在這里?！?br />
  【純凈愿力結晶】——七百萬人撕碎標簽時凝結的“真實”。

  柔光映亮陋巷。光照在凈心隊靈鎧上，掃描光線“滋啦”暴亂。

  “如果我引爆它，”姬凰聲音輕如落雪，“夠不夠讓半個南柯墟的‘情緒農(nóng)夫’，三十秒內想起自己上一次真哭真笑？”

  她頓了頓：“你們猜，凈世盟會不會覺得——這是你們‘辦事不力’？”

  空氣凝固。

  隊長腳步驟停。圭尺晶體狂閃。

  楊磐踏前半步，戰(zhàn)紋怒亮：“古例——陣前三步，言契暫縛。要么戰(zhàn)，要么談。選。”

  五息死寂。

  隊長抬手，十一人齊刷刷定住。他獨自向前三步，停在安全區(qū)邊界。

  “談。”電子音毫無波瀾，“條件?！?br />
  姬凰豎三指：“一，蝎子烙印三個月軌跡加關聯(lián)名單。二，三張巡檢符，七天。三，你們三天內不得靠近?！?br />
  隊長沉默兩秒：“一需密鑰，我無權。二只有兩張配額。三可?！?br />
  “他在說謊?！卑馐直溟_口，“聲紋匹配回避模板92%，喉輪靈力遲澀0.3秒——綜合謊言概率：73.5%?！?br />
  隊長面具轉向他。

  姬凰指尖結晶光芒銳利：“那我換個問法——”

  “李墨主管?！?br />
  四字如冰針。

  “三年前，你在愿望之都‘情緒凈化中心’，撕掉最后一張‘不合格悲傷’標簽時……用的也是這副語氣嗎？”

  巷子徹底死寂。

  林楓的刀忽然偏轉——死死盯著隊長腰間那枚灰白玉佩。

  愿望之都情緒凈化中心，高級主管制式配飾。

  “你是那個鬼地方的人？”林楓聲音帶冰碴。

  隊長沒答。

  他緩緩抬手，抓住純白面具。

  “咔?！?br />
  面具摘下。

  ---

  面具下的臉蒼白清癯，眼角的疲憊紋路深刻。那雙眼睛——空洞如挖走光源的深井，只最底處殘存一絲麻木的痛苦。

  “李墨?！彼_口，沙啞男聲，“前愿望之都情緒凈化中心，第三廳主管?！?br />
  嘴角扯了扯，像肌肉痙攣。

  “我經(jīng)手過兩百七十四萬九千八百三十一張‘不合格情緒標簽’?！彼Z速平緩，“‘過度悲傷’37%，‘無理由憤怒’29%……”

  目光落在姬凰掌心結晶上，溫光照進他眼底，卻像照進枯井。

  “第三百次系統(tǒng)自檢，我的情緒曲線成了直線?！崩钅曇糨p下來，“系統(tǒng)說‘完美融合’?！?br />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

  “我知道——”

  “我死了。”

  （后來這句話在書友圈刷屏三天，配文：“成年人的崩潰，就兩個字。”）

  姬凰沉默看他。

  “凈世盟收容了我?！崩钅^續(xù)，“他們說，我這樣‘徹底純凈’的個體，是珍貴‘模板’。給了這副面具，這份新工作——繼續(xù)‘凈化’漏網(wǎng)的情緒殘渣?！?br />
  他抬起凈識圭尺，慘白光照著蒼白的臉。

  “但最諷刺的是……”他笑了，笑得比哭難看，“我越是凈化別人，我夢里那個還沒死透的‘自己’，就哭得越兇。可我已經(jīng)……連怎么哭都忘了。”

  話音落——

  一直跪在盾后垂首的蕭烈，忽然動了。

  他顫抖抬手，按向心口灰敗的棘根處。一股微弱到幾乎不存的透明靈光，自指尖滲出。

  凝成一縷比發(fā)絲還細的透明細絲，顫巍巍延伸，穿過巨盾縫隙，輕觸李墨握圭尺的手腕。

  不是攻擊。

  是共鳴。

  蕭烈抬頭，滿臉血污，眼神卻清明得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