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上) 南柯墟·蝎影現(xiàn)蹤
星塵散盡,斷棘立誓。
方舟“小苗號”像條重傷的魚,懸在破碎星軌上喘息。艙內(nèi),五行心域的光罩縮到僅容五人站立,明滅不定。
林楓以刀撐地,舌尖咬破的血腥味壓著識海翻騰的業(yè)火。雷豹坐在地上,身后瓜藤焦黑,唯剩那朵祭奠兄弟的黑色瓜花,三片花瓣在細藤上瑟瑟發(fā)抖。
扳手沉默地重組著冒煙的算籌,左臂疤痕的金紋暗了一半。
而蕭烈——依舊立在姬凰身前半步。七根兵煞棘齊根斷裂,灰霧(煞元)從斷口絲絲逸散。最扎眼的是棘根處,那幾片象征“護生”的嫩綠葉芽,已然焦黑蜷縮。
“蕭烈,坐下?!奔Щ寺曇羝椒€(wěn)。
“不必。”他聲音沙啞,右手卻不受控地細微痙攣,每顫一次,灰霧便多逸散一分。
他在燃盡自己,硬撐這副“還能站”的架子。
姬凰不再多言。掌心一翻,愿力晶髓懸浮而起,金光溫潤。
“這是升級方舟的……”林楓抬眼。
“舟能再造,人不能等?!奔Щ藬財嘣掝^,靈力催動,晶髓分出五道暖流,涌向眾人。
就在光芒即將入體的剎那——
蕭烈動了。
他左手輕抬,竟以最后一縷可控的煞氣,將自己那道金光的亮度,硬生生壓暗三成。被壓制的光流悄然分流,一股匯入姬凰,另一股,融進雷豹身后將枯的黑花。
扳手的機械義眼數(shù)據(jù)一閃,沉默。林楓看見,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雷豹只覺黑花一暖,愕然回頭,撞上蕭烈平靜無波的一眼,那眼神在說:閉嘴。
光芒入體,傷勢暫穩(wěn)。
蕭烈斷棘處凝結(jié)出淡金硬痂,焦黑葉芽的外殼“啪”地剝落,露出針尖大小、顫巍巍的新綠。
他閉目三息,睜眼時手已穩(wěn)如磐石?!熬枵滟F,浪費了?!?br />
“值得?!奔Щ酥换貎勺郑掌瘅龅氲木?,望向窗外。
星海盡頭,一片由億萬星舟殘骸、破碎建筑、扭曲金屬構(gòu)成的龐然廢墟,靜靜懸浮。三層結(jié)構(gòu)隱約可辨:頂層虛假精致的仙宮投影,中層混亂嘈雜的遁光,底層純粹粘稠的黑暗,唯幾點幽綠磷火如獸類呼吸。
南柯墟。黃粱一夢,墟里千年。
---
二、黃粱牌坊,賣眼老叟
沒有港口,唯有一道橫亙虛空的破敗木牌坊,“黃粱境”三字斑駁欲墜。
坊下蹲著干瘦老叟,補丁道袍,面前擺個豁口陶碗。碗里盛的,竟是十幾顆滴溜溜亂轉(zhuǎn)的眼珠——機械的、血肉的、水晶的,互相“瞪”著,詭譎又滑稽。
“新來的?規(guī)矩,懂?”老叟聲如破風箱。
“請前輩指點。”
“簡單?!崩羡胖竿耄斑M墟,得交‘眼’。頂層交‘天眼’——剜出你最值錢的寶貝、秘術(shù)或記憶。中層交‘人眼’——割肉、抽魂,或干幾件‘濕活’。底層嘛……”他咧嘴,黑牙森森,“只要命?;钸^三天,自有人‘請’你上來?!?br />
“我們選中層?!?br />
“聰明?!崩羡湃映鑫迕朵P跡斑斑的鐵牌,“滴血,入籍。牌子變黑,就是有活。不干……”他嘿嘿一笑,未盡之言瘆人。
滴血,牌顯紋:
姬凰:纏繞鎖鏈的古鎖。
林楓:冰中燃燒的幽火。
雷豹:糾纏的藤與斧。
扳手:裂開卻運轉(zhuǎn)的齒輪。
蕭烈:斷口冒綠芽的棘刺。
“兵煞斷棘,逢春之相……”老叟瞇眼盯住蕭烈的牌子,“小子,你最近是不是,該死沒死成,該枯沒枯透?”
蕭烈沉默。
“那就是了?!崩羡艙u頭,“大兇大吉。要么枯死道消,要么……長出些讓老天爺都措手不及的玩意兒。”
他擺擺手,卻在眾人轉(zhuǎn)身時,壓低聲飄來一句:“記著……別進‘歸零當鋪’當東西。那里頭收的,不是物,是‘可能’?!?br />
話音落下的剎那——
姬凰腕間因果鎖鏈,驟然傳來一股刺骨寒意! 懷中溫養(yǎng)的【心種】,亦首次傳來清晰的抵觸與悲慟。
她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將此異樣深埋心底。
穿過牌坊,天地驟變。
---
三、墟市眾生,蝎影驚現(xiàn)
喧囂聲浪如實體拍面。
長街由各種甲板、石板胡亂拼湊,兩側(cè)攤位店鋪毫無規(guī)劃,賣的東西堪稱精神污染:封裝好的“初戀心跳”八折套餐、用自己頭蓋骨打節(jié)奏攬客的活骷髏、現(xiàn)場拆解抽搐星獸的血腥鋪子……
空氣里,血腥、劣香、腐爛與甜膩的“極樂熏香”混合,形成南柯墟獨有的“生機”。
人群更是光怪陸離:半邊機械半邊血肉的改造修士、華袍內(nèi)里空空的幻象商人、眼眶插滿數(shù)據(jù)管的賬房……
最扎眼的,是街心高臺下,數(shù)百個衣衫襤褸、眼神狂熱如信徒的人。
&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