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宅和義莊
夕陽如血,透過腐朽的窗欞,將墻壁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在屋內(nèi),映照著李然臉上濃得化不開的迷茫。他像被抽干了力氣,緩緩跌坐回窗邊那把散發(fā)著淡淡松香的木椅,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那片被高墻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他的心臟。
庭院里,滿目瘡痍??菟赖臉淠局咳绻碜Π闵煜蜚U灰色的天穹,樹皮早已被剝食殆盡,露出慘白的木質(zhì)?;牟莶簧黄兰?。院墻之外,飛鳥絕跡,只有偶爾幾聲凄厲瘆人的狼嚎,穿透死寂的空氣,刮擦著人的耳膜,讓人頭皮發(fā)炸。說到狼,李然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那些在塢堡老宅外圍徘徊的畸形狼影——它們餓得皮包骨頭,嶙峋的骨架卻大得遠(yuǎn)超前世常識(shí),尤其那雙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眼睛里,竟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類人神色,仿佛成了精的妖物。
拋開這些詭異的直覺,李然實(shí)在想不通。他不過是蒙頭睡了一覺,就從燈紅酒綠的現(xiàn)代青年,變成了古代陰森義莊的守尸人。再一閉眼,又莫名其妙成了這類似古代塢堡廢墟里的男主人,腦子里還塞進(jìn)了兩段零碎又陌生的記憶。更糟心的是,這塢堡原主顯然混得極慘,偌大的塢堡外圍盡成斷壁殘?jiān)?,只剩下眼前這座占地不大的破敗老宅。破也就罷了,還有個(gè)餓得形銷骨立的老嫗,神出鬼沒地纏著他要吃的。這些天他把前、中、后院翻了個(gè)底朝天,連那老嫗的影子都沒摸到,詭異感如同冰冷的蛇,纏繞著他的神經(jīng)。
當(dāng)然,這些都是小事。要命的是,他掘地?cái)?shù)尺,別說食物,連一滴水都沒找到!被困在這鬼地方兩天三夜,饑餓感像無數(shù)小蟲啃噬著胃壁,心慌得厲害,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強(qiáng)壓下翻涌的思緒,李然的目光再次落回桌案上那本布滿污漬的黃冊(cè)。幾乎是同時(shí),一道熟悉的詞條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xiàn):
【造蓄術(shù)】:詭異世界中愈發(fā)雞肋的術(shù)法,行將失傳。
施術(shù)必備元素:生魂(稀有)、溯源體(所造之物的核心要素,如皮、毛、血、骨)。
過程:將生魂與溯源體以特殊手段融合,回溯血脈,生成所造之物。溯源體越完整、靈性越低,成功率越高。
【是否拓印造蓄術(shù)?】
李然深吸了一口帶著灰塵和腐朽味道的空氣,胸腔里那顆心咚咚狂跳。他沒有猶豫,在心底默念了一聲:【是】。
剎那間,腦海中的詞條如潮水般退去。一本陳舊、散發(fā)著古老而古怪氣息的書冊(cè)浮現(xiàn)在他的思維空間里,書頁無風(fēng)自動(dòng),嘩啦啦掀開。第一頁空白的紙面上,墨跡如活物般蠕動(dòng),凝聚成新的信息:
提示:術(shù)法拓印成功。
【造蓄術(shù)】:初步掌握
觸發(fā)條件:整張毛皮、生魂、靈性之水。
造蓄過程:將生魂強(qiáng)行塞入整張毛皮中縫合,于其眼眶中點(diǎn)入二滴靈性之水,虔誠告念天道,事畢。
李然猛地睜開眼,強(qiáng)烈的饑餓感和一種孤注一擲的沖動(dòng)驅(qū)使著他。他踉踉蹌蹌地起身,拖著虛浮的腳步走向中庭。先在廂房的角落里翻出一張積滿灰塵、還算完整的羊皮和針線,接著又跌跌撞撞來到屋外那口枯井旁。井臺(tái)邊,一盞散發(fā)著微弱幽光的燈籠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井】:蛻釀靈性,化神妙為液。
靈性之水儲(chǔ)存數(shù):少許
老井狀態(tài):枯竭(是否激活老井靈性,重獲水源?)
李然微微一怔。昨日看這井,分明毫無異狀。此刻也顧不得多想,他咬咬牙,意念集中,選擇了激活。井內(nèi)儲(chǔ)存的靈性之水瞬間耗去半數(shù)。下一刻,井底深處傳來汩汩水聲,清澈的井水竟真的緩緩漫涌上來!他幾乎撲到井邊,掬起冰涼的井水,貪婪地牛飲起來。甘冽的井水滑過干涸的喉嚨,暫時(shí)澆滅了心中的燥熱與恐慌。
【魂燈】:詭異世界常見物。
作用:照明及收儲(chǔ)生魂的日常器具,使其不溢散。
生魂儲(chǔ)存:少許
【是否放出?】
李然定了定神,從收魂燈中放出一具生魂。那東西形態(tài)模糊似人,卻如棉絮般飄忽不定,眼神空洞,毫無神智,活脫脫一具被操控的絮狀傀儡。
強(qiáng)烈的求生欲壓倒了一切。李然心慌手抖地?cái)傞_那張不知從哪個(gè)廢棄角落翻出來的羊皮,將那棉絮般的生魂胡亂塞了進(jìn)去,用粗針大線笨拙地縫合。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從井中攝出一滴晶瑩剔透、散發(fā)著微光的靈性之水,顫抖著手指,滴入那羊皮“眼眶”的位置。
抱著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的心態(tài),李然緊閉雙眼,心中默念:“天道在上……”
奇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地上那團(tuán)鼓鼓囊囊、縫合粗糙的羊皮,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瞬間撫平、塑形!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只活生生的黑羊便臥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縫合的傷口詭異地消失無蹤。黑羊發(fā)出極富靈性的“咩咩”叫聲,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這一幕讓李然震驚得無以復(fù)加,嘴巴微張,久久合不攏。但震驚過后,胃部的痙攣和喉嚨深處的灼燒感瞬間將理智淹沒。他眼中只剩下那頭活生生的羊。饑餓驅(qū)使著他,猛地抓起腳邊那把銹跡斑斑的刀子,毫不猶豫地?fù)淞松先ィ?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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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刀撕裂皮肉的悶響、滾燙羊血噴濺的溫?zé)嵊|感、生肉濃烈的腥膻氣瞬間充斥了他的感官……他用血淋淋的生肉粗暴地填滿了造反的肚子。飽腹帶來的短暫眩暈后,他才恢復(fù)了一絲清明,強(qiáng)忍著不適,重新剝下羊皮,將羊骨、肉塊、內(nèi)臟分門別類地收拾好。待一切處理停當(dāng),夜幕早已深沉如墨。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返回前院廂房,兩天三夜未曾安眠的李然已是強(qiáng)弩之末。沾上床板不過片刻,沉重的眼皮便再也支撐不住,意識(shí)迅速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然而,這睡眠并未帶來安寧。仿佛陷入一場無盡的噩夢(mèng),李然猛地從床榻上彈坐起來,胸口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