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烈火焚“蛀蟲”,陛下在“誅心”!
蕭澈那句“燒個干凈”,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整個軍需庫都為之一寂。
連孟威這樣久經(jīng)沙場的悍將,都被這道命令給鎮(zhèn)住了。他猛地抬頭,看著那個站在火光中、身形挺拔如劍的年輕帝王,臉上滿是震驚和不解。
“陛……陛下!”孟威遲疑地開口,聲音因?yàn)榧佣⑽l(fā)顫,“這……這里面,可都是糧草??!雖然……雖然大多是陳糧霉米,但好歹也能充饑,就這么燒了,是不是太……”
太可惜了!
這是每一個愛惜軍糧的將領(lǐng),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還沒等蕭澈回答,癱倒在地上的錢參軍,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突然爆發(fā)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瘋了!皇帝瘋了!”
他像一條瀕死的瘋狗,撐著身體,涕淚橫流地指著蕭澈,對著孟威尖聲嘶吼:“孟威!你聽到了嗎?他要燒皇糧!燒毀軍需!這是謀反!是天大的罪過!你要是敢聽他的,你就是從犯!你敢陪他一起死嗎?!”
他以為自己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皇帝失心瘋,只要孟威這個手握兵權(quán)的大將軍還有一絲理智,就不會陪著他一起瘋!
張三等人也像是看到了希望,紛紛哭嚎起來:“將軍三思??!燒了糧倉,我們都要人頭落地的!”
孟威的臉上,也確實(shí)出現(xiàn)了掙扎之色。理智告訴他,錢參軍說得沒錯。燒毀軍需庫,無論出于什么理由,傳回京城,都足以引發(fā)一場天大的政治風(fēng)暴。
然而,蕭澈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狀若瘋魔的錢參軍,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動搖,反而充滿了無盡的鄙夷。
他沒有理會孟威的遲疑,也沒有在意反派的叫囂,而是一腳將還在狂笑的錢參-軍踹翻在地,讓他把剩下的話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然后,蕭澈彎腰,從地上撿起了那本被錢參軍掉落的、沾滿了灰塵的“真賬本”。
他緩步走到那個熊熊燃燒的火盆前,火光將他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那雙眼眸,卻亮得嚇人。
在場所有士兵,包括孟威在內(nèi),都屏住了呼吸,不解地看著他們的皇帝,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蕭澈緩緩地,翻開了賬本的第一頁。
他高高地舉起賬本,用一種清晰、冰冷、不帶任何感情、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高聲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王二狗,新兵營三隊(duì),陣亡于黑風(fēng)口,一等功。撫恤金,三十兩。”
他念到這里,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地上的錢參軍,聲音陡然拔高:
“——被貪!”
話音剛落,他“刺啦”一聲,將這一頁紙從賬本上撕了下來。
然后,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將這頁寫滿了罪惡的紙,扔進(jìn)了火盆!
“呼——!”
紙張瞬間被火焰吞噬,化為一縷青煙,消散在夜空中。
“這不是糧!”
蕭澈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帶著無盡的寒意與悲憤,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這是兵血!”
他又翻開一頁,繼續(xù)高聲念道:
“李四蛋,斥候營,戍邊六年。冬衣,三件,皆為上品棉絮。”
他的聲音再次一轉(zhuǎn),充滿了無盡的嘲諷:
“——被換!換成爛蘆花!”
“刺啦!”
又一頁紙被撕下,扔進(jìn)了火焰之中。
“這不是賬本!這是爛在你們這幫蛀蟲肚子里的冤魂!”
“張大山,伙頭軍,應(yīng)領(lǐng)新米三百石!”
“——被扣!換成沙子霉米!”
“刺啦!”
“趙小虎,敢死隊(duì),斷臂致殘,榮歸鄉(xiāng)里,應(yīng)得安家費(fèi)五十兩!”
“——被污!污為逃兵,分文未給!”
“刺啦!”
蕭澈的動作,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判官,在宣讀著死亡的名單。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就撕下一頁紙,扔進(jìn)火里。
他念出的每一個名字,都是一個曾經(jīng)鮮活的生命,一個忠誠的士兵。
他撕下的每一頁紙,都是一樁令人發(fā)指的罪行,一段被吞噬的人生。
那“刺啦、刺啦”的撕紙聲,和紙張被火焰吞噬的“呼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最悲壯、也最憤怒的鎮(zhèn)魂歌。
最初,周圍的士兵們還只是震驚和不解。
但隨著一個個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被念出,隨著一樁樁他們曾經(jīng)親身經(jīng)歷或有所耳聞的罪行被揭露,他們的眼神,變了。
震驚,變成了憤怒。
不解,變成了感同身受的悲傷。
他們中,有人認(rèn)識那個叫“王二狗”的憨厚新兵,知道他家里還有個老娘等著他寄錢回去治病。
他們中,有人和那個“李四蛋”在一個炕上睡過,知道他最怕冷,每年冬天都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