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夜半“鬼哭”,軍心動搖!
張三那氣急敗壞的咆哮,在空曠的訓(xùn)練場上回蕩,顯得格外滑稽。
他想看到的驚恐、求饒、憤怒,一樣都沒看到。那個叫蕭十三的家伙,從頭到尾都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唯一做出的驚人舉動,就是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鐵板橋。
這讓他感覺自己像個拼命對著棉花揮拳的傻子,不僅沒傷到對方,反而把自己累得夠嗆,還丟盡了臉面。
“廢物!”他只能用更大聲的咒罵來掩飾自己的心虛和挫敗,“滾回營房去!看著你就煩!”
蕭澈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轉(zhuǎn)身就走。那背影,在眾人眼中,非但沒有被懲罰的落魄,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瀟灑。
夜幕降臨,寒風(fēng)愈發(fā)刺骨。
大通鋪里,蕭澈獨自躺在最角落的床板上,身上只蓋著一層薄薄的舊被褥。他被罰不許吃飯,此刻腹中空空,寒意正一陣陣地侵襲著四肢百骸。
這種又冷又餓的感覺,對他而言,是一種全新的體驗。在過去的二十多年里,他從未想過,人的身體可以承受如此程度的不適。
然而,比起身體上的寒冷,他心中的寒意更甚。
白日里那撕開的蘆花棉衣,碗里硌牙的沙子,以及張三那毫不掩飾的殺意,一幕幕在他腦海中回放。
這就是他治下的軍隊?這就是保家衛(wèi)國的將士們過的日子?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胸中緩緩燃燒,將饑餓與寒冷的感覺都壓了下去。
通鋪里的其他新兵們,都已經(jīng)吃完了那頓同樣難以下咽的晚飯,此刻正一個個裹緊被子,試圖抵御這漫漫長夜。營房里很安靜,只有偶爾響起的、壓抑的咳嗽聲。
蕭澈閉著眼,靜靜地聽著。他強大的五感,能輕易捕捉到這間營房里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他聽到有人在黑暗中翻了個身,然后,一陣窸窸窣窣的輕微響動,正朝著他的方向靠近。
腳步聲很輕,帶著刻意的謹(jǐn)慎,生怕驚動了任何人。
蕭澈沒有動,依舊保持著平穩(wěn)的呼吸,仿佛已經(jīng)睡熟。
一個黑影躡手躡腳地來到了他的床鋪邊,猶豫了片刻,然后飛快地將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塞進了他的被子里,隨即又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地縮了回去。
整個過程,快得如同幻覺。
蕭澈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閃過一絲微光。他將被子掀開一角,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清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黑乎乎、石頭一樣硬的饅頭。
他抬眼望去,黑暗中,幾個床鋪上的新兵正偷偷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笨拙的善意和同情。當(dāng)接觸到他的目光時,他們又慌忙地轉(zhuǎn)過頭去,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是他們。那些白天被他刷馬桶所震懾,又看到他被公然欺負的新兵。
他們不敢公然反抗張三,卻用這種最樸素的方式,表達著他們的立場。
蕭澈看著手中這個同樣難以下咽、甚至可能也摻了沙子的黑饅頭,心中那股冰冷的怒火,竟被一絲突如其來的暖意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沒有吃,只是將饅頭默默地放進了懷里。
夜深了,風(fēng)聲嗚咽,如同鬼哭。大通鋪里的鼾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粗糲的交響樂。
蕭澈毫無睡意。他正將自己的心神沉入一種空靈的狀態(tài),梳理著這兩天獲得的所有信息,推演著下一步的計劃。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打破了鼾聲的節(jié)奏,鉆入了他的耳朵。
那哭聲很輕,帶著極力的克制,仿佛哭泣者正用被子死死地蒙住頭,生怕泄露出一絲聲音。但那聲音里蘊含的巨大悲慟,卻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穿透了所有的阻礙。
蕭澈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循著聲音的來源看去,是隔壁床鋪。
那上面躺著的,是一個看起來年紀(jì)稍長的老兵。蕭澈對他有印象,白天訓(xùn)練的時候,這個老兵總是在隊伍里“劃水”,動作懶散,眼神空洞,一副得過且過的模樣,一看就是在軍營里混了多年的“老油條”。
可此刻,這個“老油條”的身體,卻在被子下劇烈地顫抖著,那壓抑不住的悲鳴,正是從他那里傳來。
蕭澈靜靜地聽了一會兒。
他能聽出,那不是因為身體的疼痛,也不是因為受了欺負的委屈,而是一種……絕望的哀嚎。
他緩緩起身,動作輕盈得像一只夜行的貓,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響。他悄無聲
息地來到那個老兵的床鋪邊,低頭看著那團在被子里不斷聳動的輪廓。
或許是感受到了身邊多了一個人,那哭聲猛地一滯。被子里的身體也瞬間僵住了。
“誰?”一個沙啞、警惕的聲音從被子里悶悶地傳出。
蕭澈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站著。
被子被緩緩地掀開了一條縫,一雙布滿血絲、充滿驚懼和悲傷的眼睛,在黑暗中望向他。
當(dāng)看清來人是“蕭十三”時,老兵明顯愣住了。他似乎沒想到,這個白天里硬扛了所有羞辱、看起來冷漠孤僻得不近人情的“關(guān)系戶”,會在深夜里站到他的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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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干什么?”老兵的聲音里充滿了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