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毒舌帝王的“劇本圍讀會”
既然決定了要演一場驚天大戲,那么劇本,自然要好好打磨。
翌日,坤寧宮一反常態(tài),宮門緊閉,謝絕了所有人的拜訪。對外宣稱的理由是,皇后娘娘受了驚嚇,鳳體抱恙,需要靜養(yǎng);而陛下仁厚,親自在宮中陪伴,為娘娘分憂。
然而,此刻的坤寧宮書房內(nèi),氣氛卻與“靜養(yǎng)”二字,沒有半分關(guān)系。
帝后二人屏退了所有內(nèi)侍,關(guān)起門來,正在進行一場絕密的、關(guān)乎國運的……“劇本圍讀會”。
“不行不行,這段太假了!”
林晚晚一拍桌子,對著面前正襟危坐,一臉嚴(yán)肅地念著臺詞的蕭澈,發(fā)出了來自“金牌編劇”的無情吐槽。
蕭澈被打斷,英俊的眉峰微微蹙起,臉上露出一絲不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親手寫下的“臺詞”,字字珠璣,句句誅心,怎么就假了?
“哪里假了?”他不服氣地問道,“朕斥責(zé)你‘身為后宮之主,不思綿延子嗣,卻整日干預(yù)女官制度,此乃牝雞司晨,禍亂朝綱之兆!’,這話,難道不夠狠?不夠決絕?”
林晚晚扶額,只覺得一陣頭疼。
她看著眼前這位在朝堂上懟得攝政王都啞口無言的毒舌帝王,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吵架,也是一門需要天賦的藝術(shù)。而顯然,她們這位陛下的天賦點,全都加在了“直男式”硬剛上。
“陛下,狠是夠狠了,但就是因為太狠了,所以才假?!绷滞硗砟椭宰?,開始了自己的“編劇教學(xué)”。
“您想啊,之前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是滿朝文武公認的恩愛夫妻。這才過了幾天,您就因為女官這點‘小事’,直接給我扣上‘禍亂朝綱’這么大的帽子,這不叫決裂,這叫發(fā)瘋?!?br />
她頓了頓,用一種循循善誘的語氣說道:“您要表現(xiàn)的,不是那種恨不得立刻殺了我,恨鐵不成鋼的暴怒。而是一種……失望?!?br />
“一種‘我如此信任你,你卻讓我如此為難’的,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失望與疲憊?!?br />
“失望?”蕭澈若有所思地重復(fù)著這個詞,似乎有些領(lǐng)悟。
“對,失望?!绷滞硗泶蛄藗€響指,繼續(xù)深入講解,“您看,劇本可以這樣改。明日早朝,有御史提出女官選拔中,有寒門女子入選過多,有違祖制。這時候,您不要立刻發(fā)怒,而是先沉默。”
“沉默?”
“對,沉默。您就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爭論的群臣,一言不發(fā)。您的沉默,會造成巨大的壓力,也會讓所有人都猜不透您的心思。”
“然后,您再緩緩地,將目光,投向我所在的屏風(fēng)方向?!绷滞硗淼难劬α辆ЬУ?,導(dǎo)演的癮頭已經(jīng)上來了,“您的眼神,不要帶任何憤怒,要平靜,但平靜之下,要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復(fù)雜。仿佛在問:‘這就是你給朕的答案嗎?’”
蕭澈聽得入了迷,下意識地跟著她的引導(dǎo),開始醞釀情緒。
林晚晚看他上道,繼續(xù)說道:“等朝臣爭論得差不多了,您再輕輕地,嘆一口氣?!?br />
她親自示范了一下,那聲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失望。
“然后,您用一種很平淡,甚至有些沙啞的語氣,說出您的臺詞?!绷滞硗韷旱土寺曇簦7轮挸旱穆暰€,緩緩說道:“‘皇后……思慮不周,逾越本分了。’”
她抬起眼,看著蕭澈:“陛下,您品品?!螂u司晨,禍亂朝綱’和‘思慮不周,逾越本分’,哪句話,更傷人?”
蕭澈細細地品味著這兩句話。
前者,是雷霆萬鈞的罪名,是大張旗鼓的斥責(zé)。
而后者,卻是一種云淡風(fēng)輕的定性,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將對方徹底否定的失望。
前者讓人憤怒,后者,卻讓人心寒。
他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精髓!
“朕……明白了。”他看著林晚晚,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對她這種“吵架藝術(shù)”的由衷佩服。
“這才對嘛?!绷滞硗頋M意地點了點頭,感覺自己調(diào)教出了一位潛力股影帝。
然而,蕭澈作為“毒舌帝王”的尊嚴(yán),顯然不容許自己就這么被比下去。他清了清嗓子,又提出了自己的新“劇本”。
“好,那這段聽你的。但最后,禁足的旨意,必須由朕來下!”他拿起筆,奮筆疾書,念出了自己的新臺詞,“‘來人!皇后無德,即刻起,禁足坤寧宮一月!收回鳳印,交由母后代管!’如何?這一下,既是懲罰,又將權(quán)力轉(zhuǎn)移,做得夠絕吧?”
林晚晚聽完,再次沉默了。
她看著蕭澈那一臉“快夸我”的表情,實在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陛下,您怎么總想著一步到位呢?飯要一口一口吃,戲,也要一場一場地演??!”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們這次的目的是‘決裂’,不是‘廢后’。您這旨意一下,攝政王怕不是要高興得當(dāng)場在金鑾殿上翻跟頭了。戲演得太過了,反而會讓他起疑?!?br />
“那你說該如何?”蕭澈再次虛心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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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要下。但不能這么下。”林晚晚拿起他的筆,將那句“收回鳳印”給劃掉了。
“您只需要說:‘皇后無德,禁足坤寧宮一月,好生反??!’然后,”她抬起頭,狡黠地眨了眨眼,“拂袖而去。什么都不要多說,留給他們無限的想象空間。”
“一個‘反省’,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