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銀觸母巢的年輪
林羽沖進密道時,冰冷的積水瞬間漫過靴筒,混雜著銀白色觸須分泌的粘液,滑膩得像裹了層油脂。他舉著軍刀劈開迎面撲來的觸須,刃口切開粘液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格外刺耳,像是在撕裂某種活物的皮膚。
界域之心的碎片被艾麗帶走了,此刻他只能依靠雙眼辨別方向。好在影的長劍藍光始終在前方閃爍,像一顆釘在黑暗里的星,指引著他穿過層層疊疊的觸須屏障。那些觸須似乎畏懼藍光,每次靠近都會本能地退縮,在通道兩側(cè)織成一道蠕動的銀色墻壁。
“影!”林羽的呼喊被觸須摩擦的“嘶嘶”聲吞沒,他加快腳步,軍刀的刀柄被汗水浸得發(fā)滑。轉(zhuǎn)過一個拐角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臟驟然緊縮——影半跪在積水里,長劍插在身前的磚石縫中,藍光已是強弩之末,僅能勉強護住他周身半米范圍。他的左肩被一根粗壯的觸須貫穿,銀白色的粘液順著傷口往下淌,在積水里暈開一圈圈淡霧。
而在影前方三米處,銀觸母巢的本體正盤踞在通道頂端。它比在安全屋見到的龐大數(shù)倍,無數(shù)觸須從主軀干上垂下,像某種畸形植物的根系,其中最粗的一根正死死釘在影的肩頭,吸盤還在微微收縮,吸食著他的血液。母巢的核心是一團半透明的肉球,里面包裹著無數(shù)細小的光點,像是被囚禁的星子,隨著觸須的蠕動輕輕震顫。
“別過來!”影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他咬著牙試圖拔出長劍,卻被觸須死死拽住,“它在吸收界域之力,你靠近會被一起纏?。 ?br />
林羽沒有后退。他注意到母巢核心的肉球上布滿了細密的紋路,與農(nóng)場井里母巢的血祭咒紋路相似,但更復雜,像是在原有基礎(chǔ)上又疊加了一層新的符文。那些紋路正隨著藍光的閃爍緩緩變色,從銀白轉(zhuǎn)為暗紫——那是深淵能量吞噬界域之力的征兆。
“它的核心有問題!”林羽指著肉球表面,那里有一塊不規(guī)則的黑斑,像是被外力撕裂后強行縫合的痕跡,“黑斑的位置沒有紋路,是它的弱點!”
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突然咳出一口血沫:“是……是李的軍牌……”
林羽這才看清,黑斑中央嵌著一塊變形的金屬片,邊緣隱約能辨認出“李”字的刻痕——正是前哨站那三枚軍牌中的一枚。顯然,李在安全屋時曾試圖用軍牌破壞母巢核心,雖然沒能成功,卻在它身上留下了無法愈合的傷口。
母巢似乎聽懂了他們的對話,肉球突然劇烈收縮,所有觸須同時發(fā)起猛攻。影的藍光屏障應聲破碎,幾根觸須瞬間纏上他的腳踝,將他往母巢方向拖拽。影的手指死死摳住磚石縫里的長劍,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傷口處的觸須突然加速收縮,吸盤的力道幾乎要將他的肩胛骨生生扯斷。
“就是現(xiàn)在!”影的吼聲里帶著決絕,他猛地松開長劍,任由觸須將自己向前拖拽的同時,右手從懷中掏出一枚高爆手雷,拉掉保險栓,朝著母巢核心奮力擲去,“林羽,帶我的劍走!去祭壇!”
林羽瞳孔驟縮。他知道影想做什么——手雷的爆炸范圍足以覆蓋整個通道,包括他自己。他撲過去想要阻止,卻被數(shù)根觸須纏住腰腹,硬生生拽向相反方向。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通道里掀起沖擊波,積水瞬間沸騰,磚石碎片混著銀白色的粘液四處飛濺。林羽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通道壁上,眼前一陣發(fā)黑。他掙扎著抬頭,只見影的位置已是一片火海,銀觸母巢的觸須在火焰中瘋狂抽搐,主軀干上的肉球被炸開一個大洞,無數(shù)光點從缺口處涌出,像潰散的星群。
而影的身影,已經(jīng)被吞噬在火焰與觸須的亂舞之中。
“影——!”林羽的嘶吼被濃煙嗆在喉嚨里,他用軍刀斬斷纏在身上的觸須,不顧一切地沖向火海。灼熱的氣浪燎得他皮膚生疼,那些燃燒的觸須散發(fā)出刺鼻的焦糊味,混雜著影的血腥味,在鼻腔里凝成一塊滾燙的鉛。
他在廢墟里瘋狂扒找,軍刀的刃口都磨卷了,指尖被燙得起泡也渾然不覺。直到摸到一塊熟悉的金屬——那是影的劍柄,藍光早已熄滅,只剩下冰冷的觸感。劍柄下方壓著半片染血的衣角,布料上繡著的界域守護者徽章還依稀可辨。
通道頂部的磚石開始簌簌掉落,顯然爆炸已經(jīng)破壞了結(jié)構(gòu)。林羽緊緊攥著劍柄,將半片衣角塞進懷里,轉(zhuǎn)身踉蹌著向艾麗離開的方向跑去。身后傳來觸須臨死前的哀鳴,以及通道坍塌的轟鳴,但他沒有回頭。
他知道,此刻的悲傷是最無用的東西。影用生命換給他的時間,不能浪費在回頭望上。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積水漸漸變淺,空氣中隱約傳來流水聲。林羽扶著通道壁喘息,額頭的傷口裂開,血水流進眼睛里,將前方的黑暗染成一片猩紅。轉(zhuǎn)過最后一個拐角時,他看到了出口——那是一道被藤蔓半掩的鐵柵欄,外面透進微弱的天光,還夾雜著孩子們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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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叔叔!”是那個最大的男孩的聲音,柵欄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們在這里!”
林羽用軍刀劈開藤蔓,推開柵欄的瞬間,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瞇起眼。艾麗帶著孩子們守在柵欄外的小河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焦急,看到他時,丫丫突然“哇”地哭了出來,小手指著他染血的衣角:“影叔叔呢?”
林羽的喉嚨哽住了。他舉起手中的劍柄,藍光雖然熄滅,但熟悉的紋路依然清晰。艾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掌心的界域之心碎片上,與碎片的藍光融在一起。
“他……”林羽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他讓我們帶著他的劍,去祭壇?!?br />
孩子們似乎明白了什么,都安靜下來,那個受傷的小男孩默默遞過來一塊干凈的布條。林羽接過布條,笨拙地包扎額頭的傷口,目光落在眼前的小河上——河水清澈見底,河床上的鵝卵石在陽光下泛著光,與通道里的污濁形成鮮明對比。
“這是……凈化河?”艾麗突然開口,她指著河岸一塊半埋的石碑,上面刻著“凈化河”三個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黎明計劃·水質(zhì)凈化實驗區(qū)”。
林羽走到石碑前,指尖拂過被歲月磨平的刻痕。他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