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開的那道縫還在發(fā)亮，暗紅的光像血在流動。

  悟空站在裂縫邊緣，腳底能感覺到脈絡(luò)深處有東西在動。

  他沒收回金瞳，反而把視線壓得更深，順著那股涌動的氣息一路追上去，穿過巖層、火脈、地火網(wǎng)，直到撞上一股粗暴的妖氣。

  那氣息霸道，帶著焦土和鐵銹的味道，正從北方快速逼近。

  他抬起頭，遠處天邊翻起一片赤云，像是整片天空被點燃了。

  風(fēng)卷著熱浪撲來，吹得披掛嘩啦作響。

  山石開始震顫，幾塊巨巖滾落懸崖，砸進下方熔漿池，濺起數(shù)丈高的火柱。

  來了。

  他嘴角一揚，躍上最高的一塊巖石，雙臂張開，戰(zhàn)甲上的血紋猛地亮起，紅光順著紋路游走，如同活物復(fù)蘇。

  轟！

  一聲巨響撕裂空氣，前方火海炸開，一條黑影踏著烈焰走出。

  身后跟著上百妖兵，牛頭狼面，手持利刃，殺氣沖天。

  為首的那人身高丈二，赤發(fā)披散，腰間掛著一串骷髏，手里拎著根烏黑鐵棍，每走一步，大地就抖三抖。

  牛魔王站定，鐵棍頓地，火浪沖天而起。

  “孫猴子！”他聲音如雷，“你破封印、吞神脈，攪亂天地秩序，今日我來問你一句——可敢應(yīng)戰(zhàn)？”

  悟空冷笑：“老牛，你背后燒的是妖火，嘴里念的是天話。誰給你撐腰，直說便是?！?br />
  牛魔王仰頭大笑：“我憑一身本事，何須靠人？”

  笑聲未落，悟空金瞳已悄然運轉(zhuǎn)。

  就在對方開口的瞬間，一絲極細微的氣息從他肩胛處飄出——那是金屬與血混合的味道，古老、沉重，帶著戰(zhàn)場殘魂的嘶吼。

  刑天戰(zhàn)甲碎片。

  這味道他認得。萬魔窟北九層骨環(huán)祭壇上的血塊里，就有同樣的氣息纏繞。

  不是巧合。牛魔王身上藏著東西，而且就在皮肉之下，緊貼著骨頭。

  他還想再探，忽然察覺另一股波動。

  來自火焰山腹地。

  一道陰風(fēng)穿過巖壁，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熟悉的韻律。

  那不是妖氣，也不是法力，而是一種……咒文的回響。

  金瞳穿透層層熔巖，看到洞府深處有一女子靜坐。

  她穿素袍，長發(fā)垂肩，手握一柄芭蕉扇。

  扇面輕顫，隱約浮現(xiàn)出幾個字。

  往生咒。

  悟空瞳孔一縮。

  這咒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

  唐僧曾念過一次，只為引渡亡魂。

  刑天殘魂的記憶里也提過，此咒逆生死、斷輪回，非大執(zhí)念者不可觸碰。

  一個女子，為何持此扇，行此術(shù)？

  他不動聲色，目光回到牛魔王身上。

  “老牛，”他說，“你這些年過得不錯啊，連這種臟東西都敢往身上塞?！?br />
  牛魔王臉色一沉：“你說什么？”

  “我說你肩上那塊鐵片子，”悟空指了指自己左肩，“硌得慌吧？聽說是刑天戰(zhàn)甲碎下來的，沾了怨氣，久了會吃人魂魄?！?br />
  牛魔王猛然抬手按住肩頭，動作快得幾乎掩飾不住。

  但他立刻放下，冷哼一聲：“胡言亂語！我乃堂堂平天大圣，豈會藏污納垢？”

  “是不是污垢，你自己清楚?！蔽蚩仗聨r石，一步步走近，“你今天來，不是為了什么天地正道。你是被人推出來的棋子，自己還不知道?！?br />
  “閉嘴！”牛魔王怒喝，鐵棍橫掃，一道火弧劈向悟空。

  悟空不閃不避，右手抬起，金瞳一閃，那火弧竟在半空停住，隨即扭曲、縮小，最后化作一縷黑煙鉆進他掌心。

  他舔了舔手指：“味道一般，火候不夠?！?br />
  牛魔王瞪著他，眼神第一次出現(xiàn)動搖。

  身后妖兵躁動起來，有幾個已經(jīng)舉起兵器。但沒人敢上前。

  悟空盯著他肩頭那塊位置，心里已經(jīng)有了判斷。

  那碎片不只是信物，更像是鑰匙——連接萬魔窟血祭陣眼的媒介。

  牛魔王被利用了，有人借他的身份和勢力，把刑天殘息一點點導(dǎo)入陣中。

  而鐵扇公主……

  他眼角余光再次掃向山腹。

  那扇面上的往生咒符文又閃了一下，比剛才更清晰。她不是被動旁觀，她在配合。

  每一次符文浮現(xiàn)，地底脈動就強一分，仿佛在引導(dǎo)某種節(jié)奏。

  她在喂陣。

  但他不能動她。

  一旦暴露已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對方很可能立刻中斷儀式，甚至引爆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