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光懸在云端，映出凌霄殿的輪廓。

  玉帝站在殿前，手里的玉笏攥得死緊，指節(jié)泛白。

  他沒動，也沒說話，可額頭一滴汗滑下來，在衣領(lǐng)上洇開個小黑點。

  底下李靖低頭候著，太白金星立在一旁，兩人誰都沒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玉帝才緩緩吐出一句：“他把寂滅裁決……吃了？”

  太白金星低聲道：“親眼所見。不只是吃，是吞進了掌心，煉成了自己的東西?！?br />
  “掌心？”玉帝猛地抬頭，“不是用法寶接的？不是借地脈泄力？不是靠陣法偏轉(zhuǎn)？”

  “不是?！碧捉鹦菗u頭，“是用手，活生生抓著雷矛往里塞。血肉焦爛，骨頭露在外面，他都不松手?！?br />
  李靖眼皮跳了跳。

  玉帝冷笑一聲：“一個石猴，敢對天劫動手？他以為自己是誰？盤古再世？”

  “他不是盤古?！碧捉鹦锹曇魤旱酶?，“但他眼里的東西，比盤古還邪門?！?br />
  “什么？”

  “混沌星圖。每一道雷被吞噬，他瞳孔深處就亮一次。第八環(huán)在脹，第九環(huán)已經(jīng)冒頭了?！?br />
  殿內(nèi)一下子靜了。

  李靖終于開口：“這等存在，不能再留在方寸山?！?br />
  “你有把握？”玉帝盯著他。

  “沒有?！崩罹钢苯诱f，“硬打，十萬天兵不夠塞牙縫。剛才那一戰(zhàn)，他連披掛都沒全開，最后沖上去的時候，像在玩?！?br />
  玉帝臉色鐵青。

  太白金星輕咳兩聲：“眼下不是爭勝敗的時候。那猴子現(xiàn)在還在三星洞，沒走。說明他要么不知道我們看見了，要么……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玉帝怒道，“他這是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是。”太白金星點頭，“所以他不怕?？烧驗椴慌拢鸥ｋU。不怕的人，才會一直往上撞，撞到天塌為止?！?br />
  李靖接話：“那就不能讓他安生。不動手，先擾他?！?br />
  “怎么擾？”

  “三步?！崩罹柑?，“第一步，鎖星。周天星斗大陣三大樞紐，即刻加固。我在南天門、北斗臺、歸墟口設(shè)三重感應碑，一旦他離開靈臺方寸山范圍，立刻觸發(fā)預警?！?br />
  玉帝點頭：“準了。”

  “第二步，換氣?！崩罹咐^續(xù)說，“三星洞地脈連通四海，尤其是東海龍宮那段，最容易被人做手腳。我已命人暗中調(diào)換星辰碑文，改局部星軌。他若運功，會感覺靈氣不順，像是踩在濕石頭上走路，步步打滑?！?br />
  “第三步呢？”

  “引出來?！崩罹秆凵窭淞讼聛?，“蟠桃園最近異象頻發(fā)，三千年一熟的樹，結(jié)了果子提前裂開，汁液帶血。這事可以拿來用。”

  玉帝皺眉：“王母那邊……”

  “王母不會攔。”太白金星插話，“她早就不滿天庭拿蟠桃當餌。這次正好讓她演一場‘無奈泄露’，讓那猴子覺得有機可乘?！?br />
  李靖補充：“只要他踏進瑤池半步，我就在歸墟口啟動禁制，斷他退路。同時從南天門壓下雷將，北斗臺鎖住神識，三方合圍?！?br />
  玉帝沉吟片刻：“若他不上當？”

  “會上。”李靖語氣篤定，“他剛吞了雷核，正需要大量靈氣穩(wěn)固。蟠桃是天地靈根，對他修行有大用。貪心一起，理智就弱?！?br />
  “可他不蠢。”玉帝瞇眼，“前番亂神逆脈陣，是他反手破的。你們別忘了，他能看穿同門操控?！?br />
  李靖沉默一瞬：“所以不能用明招。要讓他覺得，這是一次意外，一次機會，而不是陷阱?！?br />
  太白金星笑了笑：“我可以放出風聲，說菩提祖師打算收回他的金箍棒。那棍子是他心頭肉，一聽要被收，必然坐不住?！?br />
  玉帝終于露出一絲笑意：“好。那就這么辦。”

  他站起身，走到殿邊欄桿前，望著遠處云海：“此獠一日不除，三界難安。但也不能急。他現(xiàn)在如烈火烹油，一點就炸。咱們得等，等他自亂陣腳?！?br />
  李靖抱拳：“臣這就去安排?！?br />
  “慢著。”玉帝回頭，“你帶個東西?！?br />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通體無字，表面光滑如鏡。

  “這是？”

  “無字符?！庇竦圻f過去，“關(guān)鍵時刻，能壓住法則波動。據(jù)說當年鴻鈞道祖留下的，?？藖y源之體?！?br />
  李靖接過，指尖觸到玉符的一瞬，心里莫名一沉。

  這東西太涼，不像玉石，倒像冰封的骨片。

  他沒多問，收進懷里。

  太白金星忽然道：“還有一事?！?br />
  “講?！?br />
  “西天那邊，接引道人舊部仍有聯(lián)絡(luò)。他們愿意出手，用功德之力干擾那猴子的感知。佛門手段陰柔，不易察覺，正好克制那種吞噬類神通?！?br />
  玉帝點頭：“準。但別讓他們進天庭。事情成了，好處少不了他們的。若是壞了，就說是他們私自行動，與我無關(guān)?！?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