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光溜溜的去后山看菜
王建軍這個看上去能走能跳不怎么嚴(yán)重的病人,就這么被晾在了醫(yī)院走廊上。
王老太倒是想撒潑,但是這里不是村子也不是家里,母子倆都是只會窩里橫的。
好不容易來了一個護士,把王建軍安排進了病床上,又急匆匆的走了。
他們這個小小的衛(wèi)生院總共就兩個會做手術(shù)的醫(yī)生。
十里八鄉(xiāng)的有什么問題都來找他們衛(wèi)生院,忙不贏,根本忙不贏!
等醫(yī)生們騰出手來給王建軍看診時,已經(jīng)是下午了。
幸好小手臂的情況也不需要做手術(shù),醫(yī)生給他用木板固定好之后,開了些消腫化瘀的藥,就讓他們回去好好養(yǎng)著。
王老太心疼錢,拿了藥就催著王建軍趕緊回家。
王建軍心里窩火,覺得這一趟醫(yī)院來的太憋屈,手臂疼不說,還被晾了這么久。
兩人出了衛(wèi)生院,一路罵罵咧咧地往家走。
日頭偏西的時候,娘倆才磨蹭到村口。
王建軍的胳膊吊在脖子上,走一步晃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嘴里的罵聲就沒斷過:
“那狗屁醫(yī)生,態(tài)度差得要死,固定個板子都那么使勁,是想把我胳膊擰下來嗎?”
王老太挎著布包,包里裝著那幾盒藥,走得氣喘吁吁,還不忘跟著罵人:
“就是!還有那護士,問句話跟沒聽見似的,真當(dāng)自己是城里來的金鳳凰?要擱咱村,早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王嬸子剛從地里摘了把青菜,籃子挎在胳膊上,正慢悠悠往家挪,
抬頭看見王建軍母子,腳步頓了頓,臉上堆起笑,聲音卻透著股看熱鬧的勁兒:
“喲,建軍這是從衛(wèi)生院回來了?胳膊咋樣了?”
王建軍正罵到興頭上,被這聲招呼堵得一噎,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梗著脖子沒吭聲。
他現(xiàn)在看見村里人就發(fā)怵——誰不知道今天上午在后山棚子里那出戲?
他和李寡婦光溜溜被媳婦堵個正著,還挨了一棍子,這事兒怕是能讓全村人笑上半年。
王老太卻沒聽出王嬸子話里的門道,或者說她故意裝糊涂,嘆著氣迎上去:
“可不是嘛,剛從鎮(zhèn)上回來,折騰了一整天,花了老鼻子錢,胳膊還疼得厲害!”
王嬸子眼睛瞟了瞟王建軍吊在脖子上的胳膊,嘴角彎了彎:“看這綁得嚴(yán)實的,想必是傷得不輕。
也是,你媳婦那性子向來溫順,這老實人被逼急了,猛的一下手就容易沒輕沒重,也是個失誤?!?br />
這話算是說到王老太心坎里了,她趕緊接話:“就是就是!
那死婆娘,瘋起來連自己男人都打,要不是看在她給老王家生了娃的份上,我早把她趕出去了!”
王嬸子“嘖嘖”兩聲,故意壓低聲音:“不過話說回來,建軍啊,你也是,多大的人了,咋還犯這糊涂?
李寡婦那人……唉,不說了不說了,你這胳膊得好好養(yǎng)著,可別留下病根。”
她說著“不說了”,眼睛卻亮得很,顯然是巴不得王建軍多透點內(nèi)情。
王建軍被這話戳得渾身不自在,胳膊上的疼都壓不住心里的躁,悶聲吼道:“說啥呢!沒影的事!”
“咋沒影呢?”
王嬸子像是才反應(yīng)過來似的,拍了下大腿,“哦對,村支書說了,是誤會,是你去后山看菜,碰巧遇上李寡婦也在那兒……嗨,我這記性!”
她嘴上說著“誤會”,那眼神里的“我懂”都快溢出來了。
村里誰不知道后山那棚子是以前的看林人歇腳的地方,荒郊野嶺的,哪有菜可看?再說了,看菜需要脫得光溜溜?
王老太臉上掛不住,拉著王建軍就走:“行了行了,回家了,家里還等著做飯呢。”
“哎,慢走??!”王嬸子在后面喊,聲音脆生生的,“建軍好好養(yǎng)著,有空我再去看你!”
那“看你”倆字咬得格外重,王建軍聽得耳根子發(fā)燙,幾乎是被他媽拽著往前走的。
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身后傳來王嬸子跟路過的二柱子搭話:
“看見沒?王建軍那胳膊,嘖嘖,他媳婦下手是真不輕……不過也是該,你說這男人,家里有媳婦還往外跑,不打他打誰?”
二柱子的笑聲遠(yuǎn)遠(yuǎn)飄過來:“可不是嘛!小滿姐脾氣那么好的一個人,都被逼的學(xué)會打人了……”
王建軍的臉徹底成了豬肝色,掙脫他媽往前沖,卻忘了胳膊上的傷,疼得“嘶”一聲倒抽冷氣,差點沒站穩(wěn)。
“你急啥!”王老太趕緊扶住他,壓低聲音罵,“現(xiàn)在知道丟人了?早干啥去了!”
“要你管!”王建軍甩開她的手,一瘸一拐往前走,心里的火氣比胳膊上的疼還甚。
他恨王嬸子多嘴,恨二柱子起哄,更恨自己被媳婦堵個正著,偏偏那李寡婦實在勾人,這事鬧出來,他往后在村里還怎么抬頭?
快到家門口時,遠(yuǎn)遠(yuǎn)看見自家院門口蹲著幾個婦女,
正嘰嘰喳喳說笑著,看見他們過來,笑聲戛然而止,一個個眼神躲閃,卻又忍不住往王建軍胳膊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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