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顧大夫收黑錢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還沒照進(jìn)巷子，這句惡毒的揣測就已經(jīng)像瘟疫般傳遍了街頭巷尾。

  林晚晴端著剛買的早餐走進(jìn)濟(jì)世堂，腳步驀地一頓。

  醫(yī)館門口，竟黑壓壓圍了一圈人，對著里面指指點(diǎn)點(diǎn)，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他那后院，堆了好幾麻袋的東西！”

  一個聲音尖銳地劃破空氣。

  “肯定是收了哪個富老爺?shù)暮锰帲蝗粦{什么給人家開后門看??？”

  “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一副正人君子的派頭，沒想到骨子里也是這種貨色。”

  林晚晴端著餐盤的手指微微收緊，眉眼瞬間冷了下來。

  她撥開人群，幾步便走到了最前面。

  “誰說的？”

  清亮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瞬。

  隨即，一個吊梢眉、薄嘴唇的婦人揚(yáng)起下巴，尖著嗓子開了口：

  “我親眼看見的！昨天傍晚，好幾個人往他家后院搬東西，用的都是大麻袋，沉甸甸的，裝的肯定是金銀！”

  “對！我也看見了！”旁邊立刻有人附和，“還有人送雞送鴨，那陣仗，比過年還熱鬧！”

  林晚晴聽完，不怒反笑。

  那笑意里，帶著三分譏誚，七分冰冷。

  “所以，你們就憑這個，斷定那是賄賂？”

  “不是賄賂是什么？”尖嗓子?jì)D人被她看得有些心虛，卻依舊梗著脖子，理直氣壯，

  “咱們這些老百姓來看病，他頂多收三五個銅板。那些有錢人呢？不送大禮，能讓他親自看診插隊(duì)？”

  “你胡說八道！”

  小桃從醫(yī)館里沖了出來，急得眼圈都紅了。

  “顧大夫從來不收病人的重禮！你們不要血口噴人！”

  “不收禮？”人群中有人高聲起哄，“那后院那些東西是什么？有膽子就讓我們進(jìn)去看看??！”

  “對！讓我們看看！”

  人群的情緒被煽動，越聚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嘈雜。

  林晚晴深看了一眼那幾個帶頭鬧事的人，掏出了手機(jī)。

  “行。”

  她舉起手機(jī)，打開了直播，鏡頭精準(zhǔn)地對準(zhǔn)了門口攢動的人頭。

  “既然大家這么好奇，今天就讓你們看個夠?！?br />
  她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傳遍了整個街口。

  “各位觀眾，歡迎來到今天的特別節(jié)目——濟(jì)世堂開箱大會，又名清點(diǎn)雞蛋大會?！?br />
  【彈幕：？？？開箱？開什么箱？】

  【彈幕：主播瘋了？這節(jié)骨眼上還搞直播？】

  【彈幕：清點(diǎn)雞蛋大會是什么鬼？我笑出了聲哈哈哈哈！】

  林晚晴無視彈幕的問號，轉(zhuǎn)身，一把推開了后院的大門。

  “有人說顧大夫收受賄賂，后院堆滿了金銀財(cái)寶。”

  “今天，我就當(dāng)著全郵城，乃至全網(wǎng)觀眾的面，把后院的東西，一件一件，給你們數(shù)個清楚！”

  隨著院門洞開，門外所有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確實(shí)堆滿了東西。

  但那不是金銀，不是珠寶。

  而是一筐筐碼得整整齊齊的土雞蛋。

  一袋袋鼓鼓囊囊的紅薯和玉米。

  還有掛成一長串的火紅干辣椒、在屋檐下風(fēng)干的臘肉、捆扎得整整齊齊的青菜……

  琳瑯滿目，生機(jī)勃勃。

  這哪里是什么藏污納垢地，這分明就是一個小型的農(nóng)貿(mào)市場。

  林晚晴掃視一圈，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她轉(zhuǎn)身，對著診室的方向喊了一聲。

  “顧長風(fēng)！”

  顧長風(fēng)從診室里緩步走出，當(dāng)他看到門口的陣仗和滿院子的“土產(chǎn)”時，那張萬年不變的清冷面容上，難得地浮現(xiàn)出一絲極不自在的神色。

  “你來解釋一下？”

  林晚晴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指著這滿院子的“贓物”。

  顧長風(fēng)沉默了兩秒，薄唇輕啟。

  “病人送的?！?br />
  “我看出來了?！绷滞砬鐩]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問題是，你為什么全收了？”

  他視線飄忽了一瞬，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

  “不收，他們不走?！?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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