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宴無好宴與突來之邀
“老夫人娘家的表小姐……要見我?”凌微簡直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她在這府里透明得像空氣,惡名倒是人盡皆知,怎么會有人特意點(diǎn)名要見她?還是在這種敏感的時刻?
翠兒急得眼淚汪汪:“千真萬確!傳話的丫鬟是這么說的!還說……還說夫人雖然臉色難看,但礙于老夫人的面子,已經(jīng)應(yīng)下了,讓您趕緊收拾收拾,別失了禮數(shù)!”
凌微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這絕不是好事!王氏巴不得她永遠(yuǎn)別出現(xiàn)在貴人面前,如今被迫同意,心里不定怎么窩火,事后肯定要加倍算賬。而那個素未謀面的表小姐,突然來這么一出,是單純的好奇?還是別有用心?
她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shù)陰謀論。是有人想故意讓她出丑?還是想借機(jī)試探什么?
“小姐,怎么辦???”翠兒慌得六神無主。
凌微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事已至此,躲是躲不掉了。去,可能是個坑;不去,立刻就是抗命不遵的大罪,王氏更有理由發(fā)落她。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彼钗豢跉猓凵癯领o下來,“幫我找身最不起眼的衣服,越素凈越好。”
她打定主意,去了之后就裝鵪鶉,縮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無論那個表小姐有什么目的,她都一概裝傻充愣,絕不接招。
很快,王氏派來的嬤嬤就板著臉來了,催她快些。凌微換上那身半舊不新的淺青色衣裙,頭上只簪了那根普通的銀簪(自己那根),脂粉未施,看上去倒是洗盡鉛華,透著一股弱不禁風(fēng)的低調(diào)。
嬤嬤挑剔地打量了她幾眼,似乎對她這副“上不得臺面”的打扮還算滿意,哼了一聲:“走吧,跟緊了,少說話,別亂看,若是沖撞了貴人,仔細(xì)你的皮!”
宴客廳設(shè)在凌府最好的花廳,此時已是燈火通明,絲竹悅耳,人影憧憧。
凌微低著頭,跟在嬤嬤身后,盡可能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一進(jìn)門,一股混合著酒香、食物香氣和濃郁脂粉味的熱浪便撲面而來,夾雜著賓客們的談笑聲。
她不敢抬頭,只用眼角余光飛快地掃了一眼。主位上端坐的自然是凌大人和王氏,旁邊是幾位看起來身份尊貴的生面孔,想必就是老夫人娘家的親戚。而下首兩側(cè),凌婉、凌柔打扮得花枝招展,正陪著幾位華服小姐說話,言笑晏晏。
她甚至能感覺到,在她進(jìn)來的那一刻,廳內(nèi)的談笑聲似乎微妙地停頓了一瞬,無數(shù)道或好奇、或鄙夷、或看好戲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凌微頭皮發(fā)麻,恨不得立刻轉(zhuǎn)身逃走。
“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給老夫人和表小姐見禮!”嬤嬤在她身后低聲斥道。
凌微硬著頭皮,上前幾步,規(guī)規(guī)矩矩地屈膝行禮,聲音盡量放低放緩:“凌微給老夫人請安,給各位貴客請安?!?br />
“喲,這就是微姐兒吧?快抬起頭來讓我瞧瞧?!币粋€略顯尖細(xì)、帶著點(diǎn)居高臨下意味的女聲響起,來自老夫人下首一位穿著玫紅色錦裙、珠翠滿頭的年輕女子。她容貌艷麗,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刻薄的精明,應(yīng)該就是那位“表小姐”了。
凌微心里暗罵,只能緩緩抬起頭,但眼睛依舊垂著,不敢直視。
那表小姐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像評估貨物一樣,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模樣倒是標(biāo)致,就是這身子骨看著弱了些。聽說前些日子還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王氏在一旁臉色不太自然,干笑著接口:“勞表小姐掛心,不過是些小毛病,早就好了。這孩子性子悶,不懂事,怕沖撞了表小姐。”
“欸,姨母這話說的,既是自家親戚,有什么沖撞不沖撞的?!北硇〗阌脠F(tuán)扇掩著嘴笑,目光卻依舊黏在凌微身上,“我呀,就是聽說微姐兒性子……活潑,與眾不同,這才想見見。今日一看,倒是挺文靜乖巧的嘛?!?br />
這話聽著像是夸獎,實則字字帶刺。凌微只覺得后背發(fā)涼,這表小姐絕對來者不善!
她只能把頭埋得更低,聲音細(xì)若蚊蚋:“表小姐謬贊了,凌微愚鈍?!?br />
“愚鈍好,愚鈍是福氣。”表小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終于移開了目光,似乎對她失去了興趣,轉(zhuǎn)而和王氏聊起別的。
凌微暗暗松了口氣,連忙悄無聲息地退到大廳最角落的陰影里,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根柱子。
宴會繼續(xù)進(jìn)行。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賓客們推杯換盞,言笑甚歡。凌婉和凌柔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彈琴獻(xiàn)藝,努力吸引著那位表小姐和幾位年輕男賓(似乎也是老夫人娘家那邊的子弟)的注意。
凌微縮在角落,盡量降低存在感,只盼著這該死的宴會趕緊結(jié)束。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時,那位表小姐似乎喝得有點(diǎn)多了,臉上泛著紅暈,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用團(tuán)扇指向角落里的凌微,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醉意笑道:
“光是我們姐妹玩鬧有什么意思?我聽說微姐兒也是個妙人兒,上次在長公主府……呵呵……”她故意頓了頓,引來一陣心照不宣的低笑聲,“想必也是才藝雙全?不如也來一個,給大家助助興?”
唰!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凌微身上!
凌微渾身一僵,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王氏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凌婉和凌柔則交換了一個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
這表小姐果然是來找茬的!她故意在眾人面前提起長公主府的丑事,還要逼她表演才藝?分明是想看她再次出丑!
凌微腦子里一片空白。她哪有什么才藝?寫字像狗爬,畫畫如幼童,唱歌跑調(diào),跳舞同手同腳……上去表演只能是新一輪的社死!
怎么辦?裝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