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種足以凍結(jié)靈魂的死寂。

  祁同偉那一指，點碎的不僅僅是萬米高空上的一朵云。

  更是點碎了M國總統(tǒng)最后的尊嚴(yán)，點碎了舊有世界秩序最后一塊遮羞布，點碎了全球五十億人心中，那份名為“常識”的基石。

  神。

  這才是真正的，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發(fā)布會現(xiàn)場的大屏幕上，M國總統(tǒng)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已經(jīng)徹底凝固。他的嘴巴微微張著，瞳孔渙散，所有的憤怒、駁斥、叫囂，都在那朵云被抹除的瞬間，被一同捏成了虛無。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沒有人說話。

  全球所有電視臺的直播信號都還亮著，但所有的主持人、評論員，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一言不發(fā)。

  世界，在等待。

  等待一個宣判。

  林天浩沒有再看屏幕里的那個可憐蟲。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臺上，給了全世界足夠的時間去消化，去恐懼，去絕望，最后……去接受。

  三小時。

  整整三個小時。

  發(fā)布會現(xiàn)場的燈光依舊明亮，林天浩的身影筆直如槍，未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動搖。

  終于。

  主屏幕的畫面一分為二，M國總統(tǒng)那張呆滯的臉被擠到了一旁。

  一個新的視頻信號切了進(jìn)來。

  背景是克里姆林宮的標(biāo)志性穹頂，一個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出現(xiàn)在鏡頭前。

  羅斯國大帝。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對著鏡頭，用一種無比沉穩(wěn)，卻又帶著一絲疲憊的語調(diào)，緩緩開口。

  “羅斯國，接受‘盤古計劃’所有條件?！?br />
  “我們，申請加入?！?br />
  話音落下的瞬間，仿佛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嗡！

  屏幕再次分裂，一個金發(fā)碧眼的女人出現(xiàn)，她身后是歐盟的旗幟。

  “歐盟理事會，經(jīng)緊急磋商，一致同意加入‘盤古計劃’，接受統(tǒng)一指揮?！?br />
  “東瀛，請求加入！”

  “高麗，請求加入！”

  “天竺……”

  “楓葉國……”

  一個又一個國家的元首或最高代表，爭先恐后地出現(xiàn)在屏幕上。他們的臉上，混合著敬畏、恐懼，以及一絲被時代洪流拋棄前的慶幸。

  曾經(jīng)的勾心斗角，曾經(jīng)的國際博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舞臺下，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們，已經(jīng)徹底麻木了。他們機械地舉著相機，記錄著這足以載入人類史冊，不，是文明史冊的一幕。

  萬國來朝！

  不，這不是朝拜。

  這是在末日降臨前，爭搶一張活下去的船票！

  林天浩的視線，從那一排排不斷增加的視頻窗口上掃過，最后，落在了那個一直保持沉默，卻又無比顯眼的M國窗口上。

  畫面里，總統(tǒng)早已不知去向。

  取而代之的，是白宮外混亂的景象，以及一條條滾動的新聞字幕。

  “緊急事態(tài)！五角大樓與白宮意見出現(xiàn)嚴(yán)重分裂！”

  “軍方最高將領(lǐng)聯(lián)名施壓，要求總統(tǒng)立刻接受‘盤古計劃’！”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四星上將表示：我們不能用士兵的生命，去對抗神！”

  內(nèi)部分裂。

  劇烈的內(nèi)部分裂幾乎要將這個曾經(jīng)的霸主撕碎。

  鷹派叫囂著自由與尊嚴(yán)不可侵犯，鴿派則在質(zhì)問，當(dāng)“天魔”降臨時，自由和尊嚴(yán)能擋住它們的屠刀嗎？

  這場混亂，持續(xù)了半個小時。

  最終，視頻窗口的畫面穩(wěn)定下來，出現(xiàn)的人，不是總統(tǒng)，而是一位身著軍裝，肩上扛著將星的老人。

  M國國防部長。

  他的臉上，寫滿了屈辱與無奈。

  “M國……同意加入‘盤古計劃’?！?br />
  他艱難地吐出這句話，然后又補充了一句，像是為了挽回最后的體面。

  “但是，我們是有條件的加入。”

  全場，乃至全球，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條件？

  在這種時候，還敢談條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林天浩身上。

  只見林天浩仿佛聽到了什么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他甚至沒有正眼去看屏幕，只是對身旁的助理，隨意地擺了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