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潛龍初動:草原陰影下的第一道雷
宋金兩國經(jīng)數(shù)輪磋商訂立的“盟約”,恰似一場無聲春雨,裹挾著各方勢力的算計,悄然拂過北方橫亙千里的廣袤草原。這份看似維系和平的協(xié)議,隨信使快馬的煙塵蔓延至草原每一處角落,卻讓敏銳者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然此“風”裹挾之物,并非滋養(yǎng)萬物的和平甘霖,而是藏于溫和表象下、足以凍結(jié)血脈的凜冽殺機。那殺機如草原深處的寒流,雖未肆虐,卻已讓空氣彌漫著窒息的緊張。
草原深處斡難河畔的營地里,鐵木真統(tǒng)一諸部的步伐未因宋金盟約停滯分毫,反倒在金國“新主子”自以為是的“戰(zhàn)略指引”下,愈發(fā)“目標明確”。他帳前狼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麾下騎兵日夜操練的馬蹄聲震得地面微顫,昭示著這支力量的日漸壯大。
昔日憑鐵蹄踏破中原、不可一世的金國,如今深陷內(nèi)外交困之境,已徹底淪為宋蒙兩大勢力間的“緩沖之地”。其疆域內(nèi)百姓流離,軍隊士氣低迷,曾經(jīng)的赫赫威名早已在連年戰(zhàn)亂中消磨殆盡。
依據(jù)鄭知常冒死從金都帶回的“情報”,及宋欽宗趙桓為制衡所予的“象征性”軍費支持,完顏吳乞買這位名義上的“宗主國盟友”,正嚴守“輿圖”路線,將三萬主力調(diào)往北方邊境——名義宣稱“防御草原部落”,實則不過是將其化作鐵木真擴張路上的首個“探路誘餌”。
而在金國北境那片積雪覆蓋、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一場精心策劃的狩獵正悄然啟幕。凜冽寒風卷著雪沫拍打枯草矮灌,發(fā)出嗚嗚聲響,卻掩不住即將來臨的風暴。
鐵木真身著厚重狐裘,頭戴鷹羽冠,如草原頂尖獵手般率精銳部眾在雪原鬼魅穿梭。馬蹄踏雪僅留淺痕,轉(zhuǎn)瞬便被風雪覆蓋。他未急于進攻金國腹地,銳利目光卻投向那些表面依附金國、實則因賦稅苛重而心懷不滿的零散部落。
“大汗,前方三十里有‘塔塔爾’部落?!辫F木真親信木華黎策馬至旁,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奉上牛皮紙繪制的簡易輿圖,語氣恭敬沉穩(wěn)。
“據(jù)斥候探查,彼輩近日獲金國‘援助’,營地外圍崗哨驟增,兵士兵器亦較往昔精良,隱約可見金屬反光?!蹦救A黎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哦?”鐵木真微挑眉頭,深邃眼眸閃過訝異,伸手接過輿圖攤于掌心,“何種援助能讓塔塔爾部這般有恃無恐?”
“回大汗,斥候潛近察得,乃外形奇特的‘火器’——黑鐵打造,狀如短筒,另配十余名金國‘顧問’營中操練,每日營地內(nèi)皆有怪異轟鳴?!蹦救A黎如實稟報。
鐵木真聽罷,嘴角勾起嘲諷弧度,發(fā)出低沉冷笑:“金國顧問?哈哈!那幫連自家疆土都守不住的廢物,竟有閑心指導他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自身早被我蒙古鐵騎逼得節(jié)節(jié)敗退,疆域日漸縮減,幾近蠶食之境,還妄圖以這點伎倆‘指導’旁人抗我?簡直自不量力!”他語氣滿是不屑,手指卻在輿圖上輕敲。
“然……”他話鋒一轉(zhuǎn),目光緊鎖輿圖上“火器”的紅色圖騰,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探究,“這些‘新物事’倒有幾分趣味,能讓金國這般重視,想必非尋常兵器?!?br />
“前沿斥候詳述,金國兵士的‘鐵盒’點燃引線后如飛鳥騰空,落地則似雷霆轟鳴,威力頗大,不少草原勇士折損其下?!蹦救A黎進一步解釋。
“且那幫金狗正耐心教授塔塔爾部運用此物對付我蒙古騎兵,顯然是想借刀殺人,給我等一個下馬威?!蹦救A黎語氣添了幾分怒意。
鐵木真眼中閃爍冷靜與興奮交織的光芒,抬手摩挲胡須沉聲道:“吾倒要看看,這金國寄予厚望的‘鐵盒’,究竟有何驚天威力?!?br />
“若威力真如斥候所言,今后征戰(zhàn)需多加提防;若徒有虛名,金國這番安排便是天大的笑話?!彼Z氣平靜,卻透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塔塔爾部落既主動撞上門,便作我等‘測試’新武器的首個‘試驗場’!也讓其他依附金國的部落瞧瞧,與蒙古為敵的下場!”鐵木真眼中寒光乍現(xiàn)。
“傳吾命令!”鐵木真猛地抬手,聲音陡然拔高,威嚴不容置疑,“左翼軍東向迂回,右翼軍西向包抄,中路軍隨我正面推進!”
“全軍加速!日落前務(wù)必將塔塔爾部落團團圍住,一人一馬不得放走!違令者,軍法從事!”命令如驚雷炸響雪原,麾下將士齊聲應(yīng)和,聲震四野。
“今夜,我要讓塔塔爾部,讓所有觀望部落都知曉……”鐵木真翻身上馬,馬鞭直指塔塔爾部落方向,眼神凌厲如狼。
“……何為‘草原之狼’撕碎首個送上門‘肉’的慘烈模樣!”話音未落,他一夾馬腹疾馳而出,身后數(shù)萬騎兵緊隨其后,揚起的雪霧遮天蔽日。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宋境哨所內(nèi),寒風從門縫灌入,吹動墻上軍令旗。年輕哨官緊攥黃銅望遠鏡,雙目死盯北方天際,額頭滲著焦急的汗珠,聲音微顫:“將軍!北方天際線出現(xiàn)大批騎兵!觀裝束陣型……極似蒙古鐵騎!”
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
“末將細數(shù)其隊伍綿延數(shù)里,數(shù)量粗略估算不下五萬!且仍在集結(jié),氣勢洶洶!”年輕哨官放下望遠鏡轉(zhuǎn)身稟報,面色凝重如霜。
“彼輩正朝西南方向急進,依方位判斷,目標當是塔塔爾部落!”哨官再舉望遠鏡確認,語氣愈發(fā)肯定。
“且……屬下隱約見蒙古騎兵包圍圈內(nèi)側(cè),困著數(shù)千金國軍士,正慌亂抵抗!”哨官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將軍!蒙古軍突襲塔塔爾部與金軍,這究竟是何緣故?難道宋金盟約已失效?”年輕哨官滿臉困惑望向守將,期盼解讀。
邊境守將李繼宗——那位因“靖康新軍”戰(zhàn)功提拔、仍保持高度警惕的校尉,雙手緊握虎頭長槍,指節(jié)泛白,面色凝重如鐵。他沉默片刻,腦海浮現(xiàn)皇帝朝堂訓話場景,緩緩開口:“陛下曾言:‘戰(zhàn)場形勢瞬息萬變,利益糾葛錯綜復雜,唯不變者,乃對敵人之時刻警惕與時局之精準研判?!袢湛磥恚\不我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