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就用火,燒了這天!
攻城塔。
當(dāng)這三個字在趙桓腦中炸響時,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間凍結(jié)了。
城墻上,剛剛還因守住第一波攻擊而歡呼的士兵們,也都看到了遠(yuǎn)處那些正在被緩緩?fù)葡蜿嚽暗凝嬋淮笪铩?br />
歡呼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窒息的寂靜。
那些木制的巨獸,像一座座移動的小山,光是輪廓,就足以摧毀人心底的僥幸。士兵們臉上的喜悅,迅速褪去,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絕望。
“那……那是什么鬼東西……”一個年輕士兵的聲音在發(fā)抖。
沒人回答他。
李綱和姚平仲等一眾將領(lǐng),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陛下,此乃金軍的‘對樓’,又名‘望樓車’?!崩罹V的聲音干澀無比,“此物外覆濕牛皮,尋?;鸺y傷。其高度與城墻相若,甚至更高。一旦抵近城墻,其內(nèi)藏的甲士便可直接躍上城頭……我軍的滾木礌石,對它的用處,怕是不大。”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點火星。
如果說剛才的戰(zhàn)斗,是血肉和勇氣的較量,他們不輸分毫??涩F(xiàn)在,敵人直接開來了“坦克”,這仗還怎么打?用人命去填嗎?
城頭剛剛凝聚起來的士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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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桓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他扶著墻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他不能慌。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要是慌了,這座城就真的完了。
木頭的……外面包著濕牛皮……
他前世貧乏的物理知識,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zhuǎn)。
濕牛皮能防火,但不是絕對的。只要溫度夠高,時間夠長,什么牛皮都得給你燒焦!普通的火攻不行,那就得上持續(xù)燃燒的猛火!
“李愛卿!”趙桓猛地轉(zhuǎn)身,抓住李綱的胳膊,力氣大得讓這位老臣都感到了疼痛。
“城中還有多少‘猛火油’?”
猛火油,即是石油,大宋早已發(fā)現(xiàn)并用于軍事,是威力巨大的燃燒武器。
李綱一愣,隨即黯然道:“回陛下,太上皇修建艮岳時,嫌其‘穢惡’,便將武備庫中的猛火油盡數(shù)廢棄……如今庫中存量,不足百斤?!?br />
“操!”
趙桓第一次在眾人面前,爆了粗口。
他那個藝術(shù)家老爹,真是給他留了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
沒有猛火油……那還有什么?
趙桓的目光掃過城下那些還在冒著黑煙的余燼,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形成。
“傳朕旨意!”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瘋狂,“即刻起,征調(diào)!征調(diào)全城所有可燃之物!”
“府庫里的桐油、民間用的菜油、麻油、燈油……所有!所有能燒起來的油,朕全都要!一滴不留!”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一個負(fù)責(zé)后勤的文官,大著膽子出列,顫聲說道:“陛下,萬萬不可!此舉無異于抄掠全城!百姓家中無油,夜里如何點燈?軍士伙房無油,如何開火造飯?此舉,必將引起民心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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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心?”
趙桓緩緩轉(zhuǎn)過頭,盯著那個官員,臉上沒有了之前的驚慌,只剩下一片駭人的冰冷。
他笑了,笑聲很輕,卻讓周圍的人不寒而栗。
“城若是破了,他們連命都沒了,還在乎一盞燈?飯?”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城破之后,他們都會成為金人戰(zhàn)馬的草料,成為那些雜碎過冬的口糧!你現(xiàn)在跟朕談民心?”
他一步步逼近那個官員,對方嚇得連連后退。
“朕用貪官的錢,給士兵發(fā)餉,沒人說朕是暴君。如今朕要用全城的油,去燒掉那些鐵疙瘩,保住你們所有人的命,你倒跟朕講起了仁義道德?”
他猛地一指遠(yuǎn)方那如同鬼影般的攻城塔。
“你告訴朕!除了用火燒,你用什么去擋住它們?用你的腦袋去撞嗎?!”
那官員“撲通”一聲癱倒在地,抖如篩糠。
趙桓不再看他,轉(zhuǎn)身面向李綱,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燃燒著最后的瘋狂。
“李綱聽旨!”
“臣在!”李綱的心也在狂跳,他從皇帝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
“此事,交給你去辦!朕給你調(diào)撥三千御林軍,再給你先斬后奏之權(quán)!凡有囤積不交、抗命不遵者,無論官民,一律以通敵論處!”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夜子時之前,要看到全城的油,都匯集到城墻上來!”
“朕要讓那些金狗看看,我大宋的火,到底有多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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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消失在地平線下。
夜幕降臨。
往日里燈火璀璨的汴梁城,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