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失復得
月色高懸,石念心剛從馬車上下車,正好撞見樓瀛匆匆向?qū)m門而來。
石念心嘴里還塞著剛才路上差使人在街邊買的糖葫蘆沒有咽下,突然眼前就沖過來一個人,死死把她抱進懷里,那力道,幾乎都不是抱。
如果不是她看清了面前這個人是樓瀛,石念心簡直要懷疑,這是打算來把她勒死的刺客。
石念心差點嗆出來,艱難地把口中的糖葫蘆吞咽下肚,一把推開樓瀛,嗔道:“你干嘛抱我這么緊!”
“你,朕還以為,朕還以為你……”
樓瀛胸口劇烈起伏,聲音沙啞而哽咽,不成語調(diào)。
得知石念心失蹤,他想了很多很多種可能。
是石念心自己散步迷路走失?
可她一個女子在這京城中能走多遠,以至他派出無數(shù)精兵一寸一分地搜尋,都遍尋不得?
是被賊人擄走?
似乎是個合理的解釋,幾名侍衛(wèi)也均稱是突然遭襲昏厥,但石念心沒有按說好的回馬車歇息,反而是莫名獨自轉(zhuǎn)向了那道僻靜無人的巷口,卻更像是一場里應外合的謀劃。
難道是……石念心本就有意離開他,早有逃離的準備,故意躲著他?
這種可能,樓瀛簡直不敢細想。
不敢細想石念心是如何嬌笑著說想出宮散心,不敢細想石念心說不想回皇宮,不敢細想……或許石念心從來都不愿意待在他身邊。
他還以為他從此就要失去她了,就像七年前在荒石山上,那個女子只留給他驚鴻一瞥,就從此再無音訊一般。
好像什么都留不住。
他厭惡、甚至是畏懼這種失去的感覺。
石念心圓溜溜的眼睛還在認真注視著樓瀛,等待他把話說完。
樓瀛喉結(jié)微微滾動,掌心下是石念心的手臂,如往日一般冰冷,但這是獨屬于石念心的溫度,她此刻是真真切切在他面前。
她真的回來了。
樓瀛轉(zhuǎn)開頭,垂目遮住自己眼中的猩紅,問:“你這幾日到底是去哪兒了?”
石念心唇張了張,還在遲疑該如何回答。
在下山的路上她就在反復思索該如何解釋,卻始終想不出天衣無縫的說辭。
最后她只能心虛地垂下眼眸,半真半假地回答:“我那日正好遇見一個朋友,便與去它家拜訪做客,想起上次聽你說的西邊那座石山,就又去逛了逛。”
椿樹應該能算她朋友吧?
椿樹一直在荒石山上,說是去它家做客大概也沒錯?
石念心還不忘夸贊自己:“我去看了,那石山真巍峨壯觀,又高大威武又素凈挺拔,那灰白的色澤和堅硬的質(zhì)地,簡直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石頭!”
上次樓瀛說什么那座山光禿禿沒意思的話她可還記著呢。
誰知樓瀛臉色一變:“朋友?男的女的?”
石念心傻眼,這問題叫她怎么答?
椿樹……椿樹它有性別嗎?
“……男的?”眼看樓瀛臉色更難看了,石念心連忙改口,“女的!”
“你在這兒糊弄朕呢!”
“它就是個不男不女的嘛……”
“你跟個太監(jiān)跑了?”
石念心撓撓頭:“我叫得上名字的太監(jiān)就只有蘇英和他小徒弟羅良。”
她宮中倒也有幾個辦事的小太監(jiān),不過這些人長相和打扮都差不太多,她偶爾分不清,名字也要記混,是叫阿福還是阿富,德才還是有才來著?
樓瀛忍不住回頭看了蘇英一眼,嚇得蘇英連連擺手,心里直喊冤。
他的主子娘娘誒,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那你那朋友在哪兒,為什么離開也不與朕說一聲,甚至還讓人打暈了侍衛(wèi)?”樓瀛的聲音中全然是質(zhì)疑。
石念心沒什么底氣地回答:“我朋友住得可遠了,當時你不是去找那個什么方丈了嘛,我就沒好意思去打擾你?!?br />
“至于那幾個侍衛(wèi),他們可不是我打暈的,誰知道他們是怎么暈倒的,可別往我頭上賴!”
石念心目光飄忽不定,卻故意抬高了嗓音,揚著下巴,顯得格外理直氣壯,還有幾分被誣賴的不滿。
蘇英聽得心里直腹誹:可沒人說是娘娘你自己打暈的。
樓瀛又問起下一個問題:“你去朋友那里做客了這么久,也沒想著差人來給朕報個信?不知道別人會擔心嗎?”
石念心繼續(xù)滿口胡言:“其實也沒有做客多久,是去登山時,那山崖陡峭,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昏睡過去才耽誤了些時辰。一醒來我怕你擔心,就馬上趕回來了,半點沒在路上耽擱?!?br />
在山上調(diào)息時,可不就是相當于是昏睡了過去。
樓瀛下意識向她靠近一步。
雖然看她這虛張聲勢的表情,明知她說的大概十有八九是胡編亂造的謊言,但當聽到她說她在山間摔倒,仍是控制不住的揪心。
“你可受傷了?”
&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