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祁昀的聲音太過冷靜，以至于秦?zé)熌昃谷粵]有第一時間明白過來。

  良久，才磕磕絆絆問道：“ 什么叫，你的眼睛看不見了？”

  “他們在劍上下了毒，我現(xiàn)在不僅眼睛看不見，連內(nèi)力也沒了。”說到此處，這人竟然笑了起來，“如此說來，夫人最好還是把我丟下為好?！?br />
  “啊？”

  她傻了片刻，然后抬手摸向男人的額頭，小聲嘀咕道：“你燒糊涂了吧?！?br />
  將人手拉下來，趙祁昀無奈嘆了口氣，聲音異常平靜，說道：“現(xiàn)在這種情況，我就是拖累，就像你說的，我傷得太重，隨時可能會死，你沒必要守著我?！?br />
  “不管這艘船開往哪兒，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到了地方，隨便找個人把消息傳回大蒼，風(fēng)青他們不會不管你。”

  “這是對你最好的選擇?！?br />
  秦?zé)熌瓿聊恕?br />
  從她清醒過來到現(xiàn)在，滿心的委屈和害怕，好不容易找到人，這人不僅不寬慰她，竟然還想趕她走！

  他不會覺得自己這么做很偉大吧？

  “你真的要我丟下你不管？”她紅著眼眶，死死盯著人不放。

  “我不想你死?！?br />
  “是，我怕死，也怕疼！那你一開始就不要拉著我跳懸崖??！”委屈在一瞬間變成了憤怒，秦?zé)熌暌а狼旋X道：“你總是替我做決定，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什么地方，什么都要聽你的?！?br />
  “所以呢？現(xiàn)在也是你想讓我走，我就要走！那我以后是不是還要對你感恩戴德？”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你覺得夫妻之間本就應(yīng)該大難臨頭各自飛，那么今日我們互換處境，你是不是也會丟下我不管？”

  趙祁昀看不見她此時的表情，但他能聽出她聲音里的憤怒和難過。

  這人其實就像她自己說的一樣，怕死也怕疼。所以他是真的想讓她好好活著。

  “爾爾……”

  “你又想說什么？”

  心情煩躁，但他還是伸手探向前方，很容易就抓到人肩膀，把人拉過來抱住，低聲道：“你若是現(xiàn)在不走，那我死的時候也會帶著你一起。害怕嗎？”

  秦?zé)熌隃喩硪活?，而后嘟囔道：“那萬一我先死呢？”

  嘴角微勾，他平靜道：“那我陪你。”

  “趙祁昀，你可真是個瘋子?！彼滩蛔∫豢谝ё∧腥思绨?。

  但是，他還活著，真好。

  即使男人如此的虛弱，甚至連眼睛都看不見了，但只要他還在身邊，還能清醒著跟她說話，她就覺得現(xiàn)在的所有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有些人真的只是存在就能讓人安心。

  “說說看，這艘船是怎么回事？”

  秦?zé)熌昱屡龅剿膫?，小心翼翼挨著人坐下，然后輕聲道：“這是一艘貨船，從西夷開往北戎?！?br />
  “北戎？”趙祁昀挑眉。

  “是。我們現(xiàn)在是在地下船艙，船艙里擠滿了人，這些人把自己稱為貨物?！?br />
  “人口拐賣？”

  “也不算，他們應(yīng)該是自愿的?！?br />
  “那是誰救了我們？”

  她撇撇嘴，“救你的那人我不知道名字，但看起來就不是什么好人，粗魯，貪財。”

  “你的意思是救我們的不是同一個人？”

  “對，是兩個人。”接著她又把之前那個小姑娘告訴她的話原封不動說了一遍。

  沉吟片刻，趙祁昀呼吸粗重，緩聲道：“如此看來，這個徐四倒是不簡單。不僅可以隨意離開船艙，而且聽你的意思，救我那人，對他也頗為忌憚。那我們可以試著從他入手……”

  說到后面已經(jīng)耗費他太多精力，話沒說完就開始悶咳。

  秦?zé)熌暌贿厧退麚岜常贿吋钡溃骸澳阆葎e說話了，趕緊躺下好好休息?！?br />
  接著就用地上的枯草勉強鋪好一塊空地，讓趙祁昀躺下。

  其實這些草也不干凈，甚至都不夠干燥，但是現(xiàn)在也輪不到他們挑剔。

  好在這人根本不在意，就好像不管是躺在上面還是睡在龍床上都是一樣的。

  秦?zé)熌陞s莫名有些想哭。

  “趙祁昀?！彼龔澫卵谀腥思绨蛱帲曇暨煅?，“你會不會怪我？若不是我任性非要看什么熒光魚，你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

  趙祁昀一愣，隨即笑出了聲，“夫人剛剛不是還義正言辭地說，你去什么地方都要聽我的嗎？怎么現(xiàn)在又變了說法?！?br />
  秦?zé)熌晡宋亲?，“但總歸是我把你刺傷的……要不是我，你也不會……”

  嘆了口氣，他抬手拍拍她的背，“是我自己輕敵，跟你沒有關(guān)系。對了，當(dāng)日聽魏朗風(fēng)的意思，中毒之人不可能會清醒過來，那你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

  她直起身子搖搖頭，又在察覺到男人看不見后，開口道：“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br />
  其實后來她也想過，她覺得自己卡了一個系統(tǒng)bug。魏朗風(fēng)他們的毒讓她迷失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