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龜兒子來了,誰還敢動手?
指尖觸碰到那枚名帖的瞬間,腰間那枚特制的傳訊符再次震動,這一次,頻率急促得像是一顆即將炸裂的心臟。
并不是催促,而是最后的通牒。
張玄遠(yuǎn)的手指一頓,隨即閃電般將名帖連同桌上的茶盞一并掃入袖中,那股子要把這“周伯庸”身份最后一點痕跡都抹干凈的決絕,讓他整個人瞬間從那種緊繃的偽裝中松弛下來。
終于不用再端著這副世外高人的架子了。
他隨手抓起放在椅背上的兜帽斗篷,往身上一裹,遮住了大半張臉,腳下生風(fēng),快步走出了那間讓他窒息的雅間。
推開百寶閣沉重木門的剎那,一股夾雜著夜露寒氣與莫名腥躁的風(fēng)直灌衣領(lǐng),張玄遠(yuǎn)非但沒有瑟縮,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才是黑山該有的味道,爛泥、血腥,還有那股子藏在暗處隨時準(zhǔn)備擇人而噬的惡意。
他沒有回頭,但后頸的汗毛已經(jīng)根根豎起。
神識邊緣,三道晦暗不明的氣息像三條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不遠(yuǎn)不近地吊在身后三十丈開外。
“還是來了。”張玄遠(yuǎn)心頭冷笑,腳下步罡踏斗,身形在坊市錯綜復(fù)雜的巷道里如游魚般穿梭。
對方很謹(jǐn)慎,沒有在坊市大陣的范圍內(nèi)動手,那是給梁家面子。
但只要踏出那道界碑一步,這三條鬣狗就會瞬間化作惡狼,將他連皮帶骨吞得渣都不剩。
那種被死亡舔舐后頸的壓迫感,反而讓張玄遠(yuǎn)腦中一片清明。
他甚至還有閑心在心里吐槽:這幫散修的耐心倒是比前世長進(jìn)了不少,以前可是連坊市大門都不出就敢動刀子的。
就在坊市界碑那塊青石映入眼簾的瞬間,身后的三道氣息陡然暴漲,殺意如實質(zhì)般刺痛了他的背脊。
“動手!”
一聲暴喝在夜空中炸響,緊接著便是法器破空的尖嘯。
張玄遠(yuǎn)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回,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其嘲諷的弧度。
來不及了。
就在那三道法器即將把張玄遠(yuǎn)淹沒的剎那,漆黑的夜空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撕裂。
“錚——!”
三道凜冽的劍光如流星墜地,帶著煌煌天威,蠻橫不講理地插在了張玄遠(yuǎn)與那三名散修之間。
轟鳴聲震耳欲聾,激起的煙塵瞬間吞沒了那三件偷襲的法器。
塵埃未定,三道人影已然懸停于半空,森然的靈壓如同三座大山,狠狠砸在了那三名追擊者的心頭。
左側(cè)一人,青衣如水,面容清冷,正是青玄宗寒煙,筑基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外放,手中那柄寒螭劍吞吐著丈許長的劍芒,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jié)出了冰碴。
右側(cè)那人,雖然氣息稍顯稚嫩,卻是渾身上下寶光流動,二階上品的防御法袍、成套的飛劍,那是剛剛筑基不久的青禪,正一臉躍躍欲試地盯著下方的獵物,那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反而最讓人頭疼。
而居中那位,發(fā)須灰白,面容蒼老卻威嚴(yán),一身族長法袍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
張家族長,張樂乾。
他沒有祭出飛劍,只是背著一只手,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垂在袖口,指尖若有若無地扣著一張泛著淡淡紫金光澤的符箓。
僅僅是這一個動作,就讓原本殺氣騰騰準(zhǔn)備拼死一搏的三名散修,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所有的動作瞬間僵在半空。
領(lǐng)頭的那名筑基后期散修是個獨眼龍,此刻那只獨眼里原本的貪婪瞬間被驚恐取代,喉結(jié)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發(fā)出一聲干澀的吞咽聲。
“紫……紫懷山那道雷……”
他認(rèn)出了張樂乾?;蛘哒f,他認(rèn)出了那個姿勢。
當(dāng)初紫懷山上,就是這個看似風(fēng)燭殘年的老頭,用一張誰也沒想到的四階天罡神雷符,把那個不可一世的盧易安轟成了漫天飛灰。
誰敢賭那是不是最后一張?
誰敢拿自己的命去賭一個落魄家族到底還藏著幾顆釘子?
獨眼龍的目光死死盯著張樂乾那只垂在袖口的手,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兩名筑基中期,加一個武裝到牙齒的筑基初期,再加一個疑似手里捏著核彈的老瘋子。
而那個所謂的“肥羊”張玄遠(yuǎn),此刻正慢條斯理地走到張樂乾身后,沖著他們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手里甚至還拋著一塊剛剛收回來的防御法盤。
這哪里是什么肥羊,分明就是個等著釣魚的鐵板!
“撤!”
獨眼龍沒有任何猶豫,咬著牙擠出這個字,轉(zhuǎn)身駕起遁光就走,動作比來時還要快上三分,甚至連那件被震飛的法器都顧不上收回。
另外兩人雖然滿臉不甘,眼神在那裝滿筑基丹的臆想與張樂乾那只恐怖的手之間來回游移,終究還是惜命占了上風(fēng),恨恨地跺了跺腳,化作兩道流光倉皇逃竄。
直到那三道氣息徹底消失在黑山的重重陰影中,張樂乾才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那只一直扣在袖口的手緩緩松開,掌心里早已是一片濕膩。
哪有什么第二張雷符。
那一瞬間的震懾,賭的全是這幫亡命徒骨子里的疑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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