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輕身術(shù)與遠(yuǎn)門征召令
晨霧還未散盡,濕冷的空氣里混雜著少年們身上那股子并不好聞的汗酸味。
張玄遠(yuǎn)手中折來的柳條,“啪”的一聲抽在一名旁系少年的腳踝上,力道不大,卻足以讓那孩子疼得呲牙咧嘴,原本歪斜的腳步瞬間縮了回去。
“腳后跟別落地,你是想把自己的一身骨頭都在石頭上震散架嗎?”
張玄遠(yuǎn)的聲音不像是在講課,更像是在這群還沒斷奶的牛犢子耳邊磨刀。
他走到那個因為腿軟而瑟瑟發(fā)抖的少年身旁,蹲下身,兩根手指如鐵鉗般捏住對方的足少陰腎經(jīng)起始處。
“記住這個位置,涌泉穴。地之氣從這里入,你們的靈力也要從這里出?!睆埿h(yuǎn)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一圈懵懂的臉龐,“運(yùn)轉(zhuǎn)《輕身術(shù)》的時候,靈力不是潑出去的水,是借力打力的彈簧。每一分靈力撞擊地面,都要剛好能把你像羽毛一樣彈起來。若是聽見腳步聲重如擂鼓,那就是在告訴方圓三里的妖獸——‘開飯了,這里有蠢貨’?!?br />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森然:“低階修士在戰(zhàn)場上唯一的價值,就是比別人多活一口氣。這一口氣,不在于你們的火球有多大,而在于你們能不能在被咬斷喉嚨前,比隊友多跑出半個身位?!?br />
這番話太實在,實在得有些刺耳。
人群里,張思道猛地抬起頭,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上漲成了豬肝色,脖頸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扭動。
他到底還是沒忍住,梗著脖子喊道:“十九叔祖!我不服!整天練這逃跑的功夫,咱們張家的脊梁骨都要練斷了!我就想知道,什么時候能教我們真正的殺伐手段?什么時候能教我們怎么筑基,怎么像您一樣御劍乘風(fēng)?”
此話一出,四周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少年們瞬間閉了嘴,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驚恐地在張玄遠(yuǎn)和張思道之間游移。
有人想去拉張思道的袖子,卻被他一把甩開。
張玄遠(yuǎn)沒有發(fā)火。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輩,那眼神既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又像是在透過他看那個埋在后山新墳里的身影。
“筑基?”
張玄遠(yuǎn)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你以為筑基是什么?是吃了仙丹就飛升?還是閉關(guān)睡一覺就脫胎換骨?”
他一步步逼近張思道,屬于筑基修士的威壓沒有釋放,但那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卻讓少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咱們張家上一代,為了那所謂的‘筑基’,死了三個,殘了兩個。你十八姑祖天賦比你高,心氣比你傲,結(jié)果呢?現(xiàn)在她在后山躺著,連塊碑都沒有。”
張玄遠(yuǎn)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心口:“沒有活下來的本事,你的心氣就是催命符!在修真界,想談脊梁,先學(xué)會怎么跪著把命保??!只要人活著,哪怕像狗一樣爬回來,張家就有種。人死了,你就是個名字,過個三五年,連你爹娘都會記不清你的臉!”
張思道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原本挺得筆直的背脊一點(diǎn)點(diǎn)垮了下去,最終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不敢掉下來。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風(fēng)吹過樹梢的嗚咽聲。
這群還沒見過血的孩子,第一次嗅到了修仙路上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就在這時,一道凄厲的破空聲驟然撕裂了山間的寧靜。
“咻——!”
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如同驚雷般從主峰方向射來,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殘影。
張玄遠(yuǎn)瞳孔猛地一縮,那是家族最高級別的傳訊飛劍!
他抬手一抓,那流光在他掌心炸開,化作一張燃燒的符箓,急促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只有簡短的四個字——
“青玄急召?!?br />
張玄遠(yuǎn)掌心的符箓瞬間化為灰燼,還沒等那滾燙的溫度散去,他臉上的厲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凝重。
“今日課停。所有人,立刻回屋,開啟洞府禁制,無令不得外出!”
丟下這句話,張玄遠(yuǎn)甚至來不及看一眼那些驚慌失措的后輩,腳下靈光一閃,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青煙,朝著家族議事堂狂奔而去。
議事堂的大門敞開著,平日里總是半瞇著眼打盹的守門老仆,此刻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縮在角落里。
堂內(nèi)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族長張孟川背著手在太師椅前以此來回踱步,那雙總是渾濁的老眼里此刻布滿了血絲,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頭,露出一張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臉。
桌案上,攤開著一張泛黃的南荒輿圖,一只朱紅色的令箭死死釘在地圖的東南角,力道之大,甚至震裂了紅木桌面。
“出事了?!?br />
張孟川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粗糙的樹皮在摩擦,他指著那枚令箭,手指微微顫抖,“青玄宗剛發(fā)來的‘黑水令’。南荒那邊的封印……怕是裂了。那頭沉睡了三百年的青蛟,翻身了。”
張玄遠(yuǎn)心頭猛地一跳,幾步跨到桌前,目光死死盯著輿圖上那片被朱砂圈紅的區(qū)域。
那里是南荒澤國,也是整個郡城的屏障。
“征召令上怎么說?”張玄遠(yuǎn)問得飛快,語速極急。
“每族出一名筑基,練氣后期十人?!睆埫洗ㄉ钗豢跉猓抗庠趶埿h(yuǎn)身上停留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