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初見樓主
“樓主?!?br />
“杜鵑攜如煙,前來回話?!?br />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殿內(nèi)。
片刻的寂靜之后,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女聲,自殿內(nèi)悠悠傳來。
“進(jìn)來。”
那聲音,帶著一種天生的疏離與慵懶,仿佛世間萬物,都不足以讓她提起半分興致。
“吱呀——”
厚重的殿門,無聲地向兩側(cè)滑開。
一股濃郁而又奇異的香氣,瞬間撲面而來。
那并非凡俗的熏香,而是一種混合了百種奇花異草,又似乎帶著一絲淡淡藥味的獨(dú)特氣息,聞之,竟讓人心神為之一清,四肢百骸都舒坦了幾分。
柳如煙抬眼望去,心神猛地一震。
只見大殿之內(nèi),霧氣彌漫,如夢(mèng)似幻。
高高的穹頂之上,并未懸掛燈燭,而是吊著一顆碩大無比的東海夜明珠,那珠子散發(fā)著柔和的光暈,將滿室的輕紗薄霧,都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神秘的紫色光芒。
鎏金的燭臺(tái)上,搖曳的燭火,光芒反倒成了這片紫韻的點(diǎn)綴。
大殿正中央,設(shè)著一方寬大的月光流紗帳。
此刻,那層層疊疊的帳幔,正被無形的力道,緩緩向兩側(cè)拉開。
帳幔之后,是一座通體由黃金打造的軟榻。
榻上,鋪著一張潔白無瑕的雪貂皮,那皮毛在紫光下,流轉(zhuǎn)著令人目眩的光澤。
而一個(gè)女人,正斜倚在軟榻之上。
一個(gè)足以讓任何詞匯都黯然失色的女人。
她身著一襲簡單的白色絲袍,袍袖寬大,隨意地搭在身側(cè),露出一段雪白皓腕,腕上戴著一只通透的帝王綠翡翠鐲子。
一頭烏云般的秀發(fā),并未梳成繁復(fù)的發(fā)髻,只是松松地挽起,以一根通體碧綠的玉簪固定,簪頭垂下的流蘇,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dòng)。
她的臉上,未施粉黛,卻比世間最艷麗的妝容,更加動(dòng)人心魄。
眉如遠(yuǎn)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天生的嫵媚與風(fēng)情,可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不起波瀾,不存一物,仿佛早已看透了紅塵俗世,萬丈深淵。
她的手中,把玩著一支青玉煙斗,煙斗的成色極好,溫潤通透,她卻并未點(diǎn)燃,只是用那纖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摩挲著。
頭上,戴著一頂精巧的六釵花冠,每一支花釵的末端,都點(diǎn)綴著一顆鴿卵大小的寶石,在紫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韓杜鵑與柳如煙一前一后,垂首靜立于殿中。
柳如煙不敢抬頭直視,只用眼角的余光,悄然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樓主。
那是一種超越了皮相的美,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揉碎了風(fēng)情與冷漠,再用歲月沉淀出的絕代風(fēng)華。
她的存在,讓這滿室的珠光寶氣,都成了她的陪襯。
“坐吧?!?br />
樓主的聲音再度響起,依舊是那般懶洋洋的,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yán)。
韓杜鵑應(yīng)了一聲,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坐了半個(gè)臀,身子依舊微微前傾,保持著恭敬的姿態(tài)。
柳如煙學(xué)著她的樣子,也在另一張椅子上款款坐下,裙擺如水波般散開,悄無聲息。
韓杜鵑不敢耽擱,將柳如煙方才在進(jìn)寶閣所說的話,又原原本本地復(fù)述了一遍。
樓主靜靜地聽著,手中那支青玉煙斗不緊不慢地轉(zhuǎn)動(dòng)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古井無波。
直到韓杜鵑說完,殿內(nèi)重新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只有那碩大的夜明珠,散發(fā)著亙古不變的清冷光輝。
“杜鵑,你先下去吧。”
許久,樓主才淡淡開口。
“是?!?br />
韓杜鵑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行禮,躬著身子,一步步倒退著走出了大殿。
厚重的楠木門,再次悄然合上。
這片被紫色光暈籠罩的天地間,便只剩下了柳如煙與樓主二人。
壓力,如無形的山巒,緩緩壓下。
柳如煙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
“這是你第一次見我?!?br />
樓主終于將目光,從那支煙斗上移開,落在了柳如煙的身上。
那目光并不銳利,卻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最深處的隱秘。
柳如煙心中一凜,連忙起身,斂衽福了一禮,聲音柔婉,帶著恰到好處的敬畏與驚艷。
“是,樓主仙姿佚貌,如煙今日得見,方知畫本中所言‘仙女下凡’,并非虛語?!?br />
她的頭垂得更低,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陰影。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