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公子的反省
這個秋天,華西秋雨下得沒完沒了,商顏山上或山下依舊沒有建設(shè)公子的宅邸,那條正在開挖的豎井邊,死了兩個人之后,此地顯得更加安靜了。
眾人只顧低頭干活,甚至沒有人敢大聲講話。
商顏山修了一個不是很大涼亭,公子時常來這里,就如今天下秋雨,這雨下了一整天,公子看著朦朧的雨景一整天。
李由穿著蓑衣帶著斗笠而來,他行禮道:“公子,家父書信?!?br />
扶蘇將熱茶放在一旁,接過竹簡仔細看著。
李由神色有些為難,低聲道:“家父說,若公子不喜這些囚犯,就送去修燕地的長城。”
老師在書信中所寫的也的確只有這一件事。
扶蘇道:“坐會兒吧?!?br />
見公子沒有當即回話,李由聞言又當即坐下,道:“公子是有心事?”
一旁的陶壺還放在泥爐上,水煮開了,還能聽到壺內(nèi)開水翻滾的聲音。
扶蘇從一個布袋子中拿出一些茶葉,倒入一個陶碗中。
田安當即拿起水壺倒上一碗開水,扶蘇又道:“放涼一會兒,再喝。”
李由道:“謝公子賜。”
秦人多以飲酒為主,烹茶大概是齊魯之地文人名仕才會做的事。
李由沒有出過關(guān)中,但大抵也是聽說過的。
扶蘇解釋道:“這是巴蜀各地進獻的?!?br />
田安解釋道:“是公子讓老奴去尋,以前有聽說,今年又正好有人進獻,這才給了公子?!?br />
等茶水涼了一些,李由便一口飲下,還長出一口氣。
扶蘇又道:“其實章邯打死了那為首的兩個逃犯,也挺好的,你看看現(xiàn)在這些人辦事比以往更勤快了,若放了這兩個逃犯會讓這片剛建設(shè)的商山鄉(xiāng)出亂子,而殺了他們之后,會讓這里更加有秩序。”
“人要死得要有價值,他們既然要逃,不如死了,對開挖河渠的進度來說更有價值,不是嗎?”
李由頷首道:“公子所言極是。”
不遠處,有了一些爭執(zhí)大概是一些人要拜謁公子,卻被護衛(wèi)阻擋在外,田安見公子還在與李由談話,便過去詢問。
涼亭內(nèi),淅淅瀝瀝的秋雨會有些許飄進這個涼亭內(nèi)。
扶蘇道:“章邯終究是軍中出身,章邯治人就像是治軍,沒有規(guī)矩就會亂,他要立規(guī)矩,就算是在軍中逃跑的人會擾亂軍心,是將人要殺了定軍心的。”
李由再次點頭。
章邯這個人很簡單,他的行為與言語也是十分樸素的,什么人該殺,什么人該賞他一清二楚。
因此整個商顏山就像是在軍中,生活起居都有嚴格的規(guī)矩。
涼亭一里外,這里是上山的小道,小道是用碎石鋪成的,田安見到來人是朝中的博士淳于越,便行禮道:“諸位博士可是來見公子的?”
“我等自然是來拜謁公子的?!?br />
田安回頭看了看涼亭,再面對幾人,道:“公子正在自省,今天不見客。”
淳于越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眼涼亭,便離開了。
涼亭內(nèi),扶蘇道:“告訴老師,這里一切都好。”
李由頷首行禮。
扶蘇的確是在反省,覺得該好好認識一下這個時代的人都是什么樣的人。
此地又安靜了下來,也沒人知道公子此刻在想什么,只是公子目光看著遠處,沒有言語。
商顏山的挖掘依舊,三千家仆是最忠心的,這三千家仆分為一個個隊正,管著那三萬人的囚犯。
軍中是什么樣,這里大概也是如此,甚至比軍中還有過之。
秋雨又下了三天,這場華西秋雨下得越久,西北的冷風就更大,天氣也更冷了。
扶蘇比平日里穿得厚實了一些,親自檢查著修建后的河渠。
少府卿王賁這些天很忙,因這場華西秋雨造成了山洪,河東淹了幾處,南郡還起了一些動亂,派出了秦軍鎮(zhèn)壓。
因此,朝中與軍中很忙。
并不能說王賁這個少府不稱職,而是他也分身乏術(shù)。
因為這場秋雨,關(guān)中各地或多或少都有了災(zāi)害,商顏山下的家仆很緊張,他們?nèi)找拱才湃耸质刂Z倉,手中提著棍子守著每個路口。
站在路口的老秦人目光不友善地盯著每個在路上經(jīng)過的行人。
會這么緊張,也是因這場秋雨,秋雨澆灌了關(guān)中大地,帶來了水,也帶來了不好的事。
戰(zhàn)爭才結(jié)束了半年,人們剛從戰(zhàn)亂中走出來,人們用以往的經(jīng)驗判斷當下的情形。
不論是戰(zhàn)爭前后,還是發(fā)生災(zāi)害時,都是盜匪與山賊最多的時候。
每到這個時候,各家首先想到的都是保護糧食以及保護自己的家人。
當正值用飯的時辰,扶蘇走過家仆所居住的地方,看著這些家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吃著糧食。
他們的住處與囚犯們的住處不是一起的。
而這些家仆絕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