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漢章帝劉炟
這一次讓我們將目光投向東漢歷史上最令人稱道的黃金時代——
“明章之治”的后半段,聚焦于一位以寬仁治天下、卻也為后世埋下隱患的守成之主——
漢章帝劉炟。
他并非開疆拓土的雄主,也非力挽狂瀾的中興英豪,但他用自己獨特的“柔”與“寬”。
塑造了一個帝國最美好的模樣,卻也因其過度寬仁,為東漢的衰落悄然打開了第一道門縫。
漢章帝劉炟,是漢明帝劉莊的第五子,其生母為賈貴人。
但他自幼被明帝的皇后馬氏(明德馬皇后)收養(yǎng),視若己出。
馬皇后是一代賢后,史載其“既賢德,又儉樸”,熟讀《春秋》、《楚辭》,對劉炟的成長影響極大。
他的父親漢明帝,是一位以“嚴切”、“苛察”著稱的皇帝,吏治森嚴,法令分明。
而劉炟卻成長出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心腸,他性格“忠厚仁慈,好儒術”。
這種差異,既可能源于養(yǎng)母馬皇后的柔和教導,也可能是個人的天性使然。
公元60年,他被立為皇太子。
公元75年,漢明帝駕崩,十九歲的劉炟即位,是為漢章帝。
他的登基,標志著東漢王朝的統(tǒng)治風格,從明帝時代的“剛猛嚴切”,轉向了章帝時代的“寬厚仁和”。
漢章帝即位后,深刻反思了父親時代的統(tǒng)治風格。
他并未全盤否定明帝的政策,但在施政基調上做出了重大調整。
他深知,經過明帝十余年的強力整頓,國家綱紀已立,當前更需要的是休養(yǎng)生息,涵養(yǎng)民力。
他的核心治國理念是 “事從寬厚” ,具體表現在:
1. 平理冤獄,廢除酷法:他多次下詔審理冤假錯案,將四百余名刑徒減刑或遣返邊疆。
最重要的是,他廢除了明帝時期的“楚獄” 和 “巫蠱之禍” 的連坐案例。
這些案件牽連甚廣,人人自危。
章帝下令“所有因楚王劉英、淮陽王劉延案件被流放者,一律赦免歸還本郡”,此舉極大地緩和了緊張的政治氣氛,贏得了人心。
2. 減輕徭賦,關愛民生:他多次下詔減免田租和芻稿稅,并允許百姓以布帛代替貨幣納稅,減輕了百姓的負擔。
每逢災荒,必下令開倉賑濟,并要求地方官“勸農桑,慎選舉,節(jié)用度”,實實在在地發(fā)展生產。
3. 寬以待下,君臣和諧:他對待大臣十分尊重,樂于納諫。
大臣們在他面前敢于直言,形成了較為寬松的朝議環(huán)境。
這與明帝時“尚書抱案見大臣”、“大臣戰(zhàn)栗”的場景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一系列的“寬厚”政策,迅速安撫了民心,使社會生產力得到了極大的恢復和發(fā)展。
史載“其時殷富,戶口滋殖”,國家呈現出欣欣向榮的景象。
如果說“寬厚”是章帝的治國之“術”,那么 “尊儒” 則是其立國之“本”。
他將父親的“嚴切”轉化為對思想文化的整合與統(tǒng)一,其標志性事件就是召開白虎觀會議。
漢代自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來,儒家經學內部派系林立,師法家法森嚴,對于經義的解釋各不相同,嚴重影響了國家意識形態(tài)的統(tǒng)一。
為了“使諸儒共正經義”,漢章帝于建初四年(公元79年)下詔,將全國著名的儒家學者,如班固、賈逵、丁鴻、李育等召集到洛陽白虎觀,討論五經的異同。
這次會議持續(xù)了數月之久,學者們圍繞經義進行了激烈的辯論。
漢章帝本人親臨現場,稱制臨決,即親自擔任會議的最終仲裁者,對爭論不休的學術問題做出裁斷。
會議的成果,由史學家班固整理編纂為《白虎通德論》(簡稱《白虎通》)。
這部著作,不僅統(tǒng)一了經義的解釋,更將儒家經學與讖緯神學進一步結合,神化了皇權和封建等級制度,使之成為一部國憲性質的法典。
白虎觀會議的歷史意義極為深遠:
1. 思想統(tǒng)一:它標志著漢代儒家經學走向了統(tǒng)一和定型,為此后數百年的封建統(tǒng)治提供了穩(wěn)固的理論基礎。
2. 皇權強化:會議將皇權神圣化、絕對化,如“王者,父天母地,為天之子也”,極大地強化了皇帝的權威。
3. 文化盛事:它是中國歷史上一次空前規(guī)模的國家學術會議,展現了東漢王朝的文化自信和繁榮。
在對外政策上,漢章帝基本繼承了父親時代的成果,但風格更為穩(wěn)健,甚至略顯保守。
1. 西域政策的反復:明帝末年,西域都護陳睦被焉耆、龜茲攻殺,漢將耿恭、關寵被困。
章帝即位初,曾一度欲放棄西域,罷撤都護。
但最終在班超的極力堅持下,改變了主意。
班超上書著名的“以夷狄攻夷狄”之策,表示無需朝廷大軍,可憑一己之力經營西域。
章帝予以支持,任命班超為將兵長史,授予其代表中央的旗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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