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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況將硯臺重重一擱："滾吧！記得在秦國別報師門！"

  韓非正結(jié)結(jié)巴巴呈上新著："老...老師看學(xué)生這'法、術(shù)、勢'..."

  竹簡被荀況劈手奪過甩進炭盆："用權(quán)術(shù)當(dāng)鉤爪，驅(qū)嚴刑作馬鞭，與虎狼何異！"

  烈焰吞沒竹簡噼啪作響，映得韓非臉色慘白。

  三年后，秦國傳來"李斯獻焚書策"。

  那夜老縣令踉蹌登城，抱酒壇對咸陽方向大罵："逆徒！仁義未學(xué)半筐，倒把人性惡腌制成醬了！"

  謾罵聲碎在秋風(fēng)里，城下百姓卻說："聽！荀夫子又在夜里教天理了！"

  當(dāng)韓非死訊伴著李斯密信傳來："韓子飲鴆自盡"。

  荀況在府衙枯坐到晨光刺眼，提筆在《性惡》篇補入最后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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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然偽而不仁，偽而不義，猶縱虎兕出柙，終遭反噬。"

  最后一筆似刀砍裂竹簡。

  衙役驚見縣令手心血染墨池，硯中赤黑難分。

  荀況病危那年，楚地大雪封路。

  草廬頂棚積滿沉甸白絮，他卻推開藥盞執(zhí)意授課。

  五個凍紅臉的少年圍在炭盆前，聽喘息斷續(xù)如漏風(fēng)葫蘆："禮法如繩索...要緊縛本性...但勒出血時...需松繩抹藥..."

  寒風(fēng)撞裂窗紙那刻，講壇燭火驟滅于雪風(fēng)。

  多年后李斯在咸陽獄中嚼著發(fā)霉牢飯，耳邊恍惚飄過老師嘶聲。

  當(dāng)獄卒往他嘴里灌臭泥時，那雙鉆營半生的眼睛驀然瞪圓——這囚牢刑具，分明是性惡論最猙獰的注解！

  而千里外蘭陵荒冢旁，有童子指著碑刻問先生："'其善者偽也'，偽字念假，為啥好人也是裝的？"

  新儒生振袖遙揖："偽者，人為也！"

  野風(fēng)卷起答案撒向黍田深處。

  荀卿的思想精髓被歲月壓成兩千年老壇酸菜，端上各朝廟堂的宴席——

  法家撈缸里的菜幫子做律令，儒家舀表面清湯熬仁義。

  唯農(nóng)家老漢嚼著饃笑唾："什么偽不偽！能治住惡官酷吏的就是好腌菜！"

  那場從稷下學(xué)宮延燒至今的善惡之辯，仍在竹簡灰燼里余煙裊裊。

  荀況倘若掀棺，怕又要摸胡子冷笑："且看滿街快遞員搶單打架，爾等還嘴硬說人性本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