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娃少年13

  難過的日子，好過的年。一晃春節(jié)就過去了。在寒假期間，山娃除了幫媽媽和奶奶干家務(wù)活以外，在完成寒假作業(yè)之余，還要上山割柴，雖然過了春節(jié)，但，大山里的天氣依然寒冷，山上的荊稍和各種毛兒柴，葉子早已脫光，赤條條的枝條上掛滿了白霜，山娃推上手推車，拿上鐮刀和繩索，背著背架，到十幾里以外的小嶺西溝去割柴。早上五點(diǎn)出發(fā)，中午帶點(diǎn)兒干糧（白薯或玉米面的窩頭），在山上就著山泉水“野餐”，晚上把割好的兩大捆柴禾放到推車上推回家來。有時(shí)把手腳凍得又紅又腫，但他硬是堅(jiān)持每天一趟，要在開學(xué)之前，積攢更多的柴禾，為家里燒火做飯之用。另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wù)，可以勤工儉學(xué)，他為了自己攢一些學(xué)費(fèi)，在割柴時(shí)，捎帶著割一些荊條，可以到采購組去賣了，做編織背簍和挑筐之用，這樣可以把賣荊條的錢用來交學(xué)費(fèi)。

  一天，他和同伴又一次去小嶺西溝割柴，同伴就是北院兒的鄰居，莊親還叫他二爺呢，因?yàn)?，山娃在老趙家家族里，輩份最小，二爺叫趙光紅，老趙家，“景”字和“光”字屬于同姓不同宗的平輩，而山娃的爺爺叫趙景春，所以，管趙光紅叫二爺，但年齡只大山娃三歲，平日里，這個(gè)小二爺和山娃很要好，也很關(guān)心，所以，上山割柴，總是帶著山娃一起去。這次和往常一樣，兩個(gè)人又一同去割柴，為了割到更多的荊條，山娃到很陡峭的山崖上去了，那里很陡峭，所以很少有人去，荊條長的又細(xì)又高，稱為一等荊條，比二等的要貴好幾分錢，山娃，不顧危險(xiǎn)，在懸崖峭壁上盤旋，把我最好的荊條割了下來。二爺看到后，一個(gè)勁兒叮嚀呼喊著：

  “山娃！注意啊！危險(xiǎn)！快下來！”

  “沒事的！我會加小心！”山娃答應(yīng)著。

  山娃看到那么多的一等荊條，可以賣很好的價(jià)格，每斤要給1角五分錢，二等的只給一角錢，哪里肯放棄，一邊應(yīng)付著，一邊繼續(xù)不停地割著荊條，很快就割了一大捆，這時(shí)累得他滿身是汗，腿也有些發(fā)軟，他只好把割好的荊條捆上捆，用背架背在肩上，顫顫巍巍的往山下走，二爺見了，高聲喊道：

  “喂！山太陡峭，把捆的柴禾放滾下來，別背著下來！太危險(xiǎn)！”

  “好不容易割到的，放滾就賣不上好價(jià)錢了！”山娃解釋著說。

  “那也不能舍命啊！太危險(xiǎn)了！”

  “我會慢慢下的，放心！”

  山娃雖然嘴上說著，但，腿直哆嗦，沉重的背上背的柴禾捆壓得他喘不上來氣兒，突然，腳下一滑，連人帶柴禾捆，從陡峭的山崖上滾了下來，人壓柴捆，柴捆壓人，翻滾了十幾個(gè)來回，跌落在山腳下，二爺見此情景，大呼一聲：

  “不好！”

  他從山坡上急忙奔了過來，抱起了山娃，大聲的呼喊：

  “山娃！山娃！”

  沒有回應(yīng)，只有幾只烏鴉在山崖上盤旋，“啦！啦！”的叫著。。。

  二爺只好背起了昏迷不醒的山娃，從山腳下順著羊腸小道，背到了放小推車的旁邊，放棄了割好的柴禾，推著山娃急匆匆的直接送往了半壁山醫(yī)院。

  經(jīng)過搶救診斷，山娃肋骨挫傷，滿臉和身上到處是柴禾碴子扎破的傷口，由于跌撞的嚴(yán)重，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xiǎn)，但仍然在昏迷之中。

  二爺急忙回家告訴了山娃的奶奶和媽媽，秀蘭得知兒子出了事，大哭著向醫(yī)院跑去，邊跑邊喊：

  “山娃！你可別出事啊！要不，媽也不活了！”

  在朦朧之中，山娃仿佛聽見了媽媽的哭喊，也許是心靈上的感應(yīng)，在媽媽到來之后，他蘇醒了，摸摸臉上的紗布和看看旁邊站著的醫(yī)生，才覺得自己是在醫(yī)院里，他醒來問媽媽：

  “媽媽！我的柴禾呢？我割的荊條呢？我怎么在醫(yī)院里呢？”

  “傻兒子！那些都不重要??！我只要你，只要你好好的！媽媽就滿足了！”

  秀蘭說著話，眼淚又不由自自主的流了下來。山娃用帶傷的手為媽媽擦拭著臉上的淚花兒，安慰媽媽說：

  “我命大！不會死的，沒有荊條，不能賣錢，我要上學(xué)！要交學(xué)費(fèi)?！?br />
  “傻兒子！沒有荊條，媽媽也會讓你上學(xué)的，就是不吃不喝，也會為你交學(xué)費(fèi)！”

  山娃笑了，他理解媽媽的心，他知道媽媽是為他才不和父親離婚的，為了他，才忍疾受耐的活著，為了他，才日夜承受著病魔的煎熬。他想到了媽媽平日的艱辛和痛苦，眼里濕潤起來，模糊了，隨著感情的沖動(dòng)，也抽泣起來。媽媽攥著山娃受傷的小手兒，親吻著他的臉頰，安慰說：

  “兒子，不哭啊！不然傷口不好好！好好養(yǎng)傷，有媽媽和奶奶呢！會好的?！?br />
  “嗯！我知道奶奶和媽媽都疼我，對我好！”

  山娃哽咽著說完話，痛哭的更厲害了，這哭聲是感激？是委屈？是傷心？還是傷口的疼痛？也許都有，也許都不是！但在他的少年心靈里，早早的埋下了這不尋常的“母子情”，別人無法理解的母子之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