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云南反潛改銅管
忠果斷下令。
等候在雷區(qū)邊緣的快艇們,迅速而有序地將五十余枚延時沉降雷推入海中。沉重的配重砣拖著陶罐彈體迅速下沉,海面只留下一圈圈迅速消散的漣漪。時間在緊張的寂靜中流逝……約兩刻鐘后——
“轟!??!轟?。。 ?br />
兩聲間隔極近、源自深水的悶響猛然爆發(fā)!巨大的水柱如同被海神擲出的長矛,刺破黑暗的海面,高度驚人!“靖波號”的甲板也被激起的浪花打濕。
“命中!至少一艘!”了望哨兵憑借爆炸水花的大小和后續(xù)跡象高聲報告。趙忠舉起望遠鏡,隱約看到遠處爆炸點海域泛起了大片不自然的油污和漂浮物,一艘潛艇的輪廓在翻滾的泡沫中掙扎著浮起片刻,艇身可見巨大破損,旋即加速沉沒。
然而,就在眾人稍松一口氣時,李二狗的聲音帶著焦急再次響起:“將軍!另一艘!它轉向了!正在規(guī)避,試圖從航道出口方向強行突破!”
趙忠心一沉:“第三隊攔截!一、二隊加速合圍,用手雷攻擊其潛望鏡和通氣管!”
負責堵截的第三隊十艘快艇立刻迎頭趕上,水兵們將點燃引信的手雷奮力擲向潛艇可能露出水面的潛望鏡或通氣桅桿。爆炸的水柱在潛艇周圍次第升起,雖未能直接擊沉,但顯然干擾了其觀察和機動。趁此機會,第一、二隊的快艇也從兩側包抄上來,徹底封死了其退路。
趙忠下令對水下喊話勸降。片刻沉寂后,那艘受損的潛艇自知突圍無望,被迫浮上水面,打開了艙蓋。二十三名身著英國東印度公司制服、面色蒼白的水兵,高舉雙手依次走出,成了明軍的俘虜。
天色微明時,戰(zhàn)斗徹底結束。趙忠立即命人將那艘繳獲的潛艇拖回港口,并召集工匠進行緊急拆解研究。
當工匠們費勁地用鋼鋸和撬棍打開潛艇那相對脆弱的尾部外殼時,一個發(fā)現(xiàn)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其驅(qū)動螺旋槳,并非預想中的鑄鐵或鍛鋼,而是由高品質(zhì)黃銅整體鑄造而成!槳葉形狀經(jīng)過特殊設計,邊緣刻有細微的、類似魚鰭的導流紋路。
“原來如此!”王三順撫摸著那光滑且略帶溫潤感的黃銅螺旋槳,恍然大悟,“鐵質(zhì)螺旋槳與海水摩擦,會產(chǎn)生特有的、尖銳的‘滋滋’高頻噪音,極易被捕捉。而這黃銅質(zhì)地較軟,與海水摩擦系數(shù)更低,加之這導流紋路能減少空泡和渦流,其運轉噪音要低沉、平滑得多!靜音效果,怕是比鐵槳好了不止三成!難怪咱們之前的竹管探測距離大減!”
趙忠立刻意識到這其中的價值與技術威脅?!傲⒓捶轮疲”P點廣州運來的黃銅庫存,集中所有銅匠,日夜趕工,優(yōu)先為我們的主力巡邏快艇換裝這種黃銅螺旋槳!”
“回將軍,庫內(nèi)尚有精煉黃銅約五千斤,足以鑄造五十具大型螺旋槳!屬下保證,三日內(nèi)首批即可交付安裝!”王三順立刻領命。很快,港口一角的工棚內(nèi),熔銅爐的火焰再次升騰,叮叮當當?shù)腻懘蚵暸c砂輪打磨聲不絕于耳。
然而,技術的較量從未停歇。就在仿制工作緊張進行的第二天,一名來自瓊州府(海南島)的斥候,騎著口吐白沫的快馬沖入港口。
“將軍!瓊州急報!”斥候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聲音嘶啞,“英國東印度公司的艦隊,在瓊州外海錨泊三日,期間秘密卸下三艘新式潛艇!據(jù)被我方捕獲的其補給船水手供稱,此三艇號為‘全銅海蛇’,其耐壓殼體外板、主要管道乃至螺旋槳,皆采用特殊黃銅合金鑄造!下潛極限深度可達十丈(約33米)!其靜音性能,據(jù)稱遠超此前任何型號!”
小主,
斥候呈上的急報中,還附有一張根據(jù)水手描述繪制的粗糙草圖。圖中的潛艇線條更加流暢,艇體明顯增大,顯示出更強的續(xù)航和潛深能力。
趙忠握著這份急報,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fā)白,臉色凝重如鐵。十丈的潛深,意味著現(xiàn)有的銅制聽聲管,其有效探測深度將大打折扣(水越深,聲波傳播損耗越大,環(huán)境噪音干擾越強)。而全面提升的靜音技術,更使得發(fā)現(xiàn)它們變得如同大海撈針。
他立刻下令,將瓊州急報、黃銅螺旋槳的實物樣品以及詳細的測試數(shù)據(jù),以六百里加急,火速送往京城兵部與廣州工坊。他在信中強調(diào),必須盡快研制能探測更深、更安靜目標的新型水下聽音設備,以及能有效攻擊十丈深度潛艇的武器。
與此同時,他下令云南沿海各港口進入最高戒備:進一步加密水下監(jiān)聽網(wǎng)的布設,在關鍵航道增布被動式音響水雷(即依靠艦船聲場引爆的錨雷);加派巡邏艇班次,實行不間斷的拉網(wǎng)式巡查;動員沿海漁民組成觀察哨,嚴密監(jiān)視任何可疑船只和水面異常。
當夜,趙忠獨自登上港口最高的了望塔。塔外,海風裹挾著濕冷的霧氣撲面而來,刺骨的寒意卻未能驅(qū)散他心頭的焦灼。他深知,“全銅海蛇”的出現(xiàn),將云南乃至整個大明東南沿海的反潛作戰(zhàn),推向了一個更加復雜、更加被動的階段。
而他此刻無從知曉的是,那三艘代號“全銅海蛇”的英國新型潛艇,憑借其優(yōu)異的靜音性能和深潛能力,已然如同真正的海蛇,悄無聲息地潛行至瀾滄江入??谕獾纳钏畢^(qū)。它們正利用暗夜的掩護和自身的技術優(yōu)勢,耐心地測繪著港口的水文資料、航道信息與明軍巡邏規(guī)律,一場針對大明海上生命線的、更加隱蔽和致命的偷襲計劃,正在冰冷的海水之下,緩緩展開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