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楊心兒被做比較
“不起!就不起!”楊永年索性在地上滾了一圈,指著慕千月姐妹的方向。
臉上混著眼淚和泥土,臟得一塌糊涂,“憑什么她們不用戴那沉死人的破鏈子?憑什么她們有丫鬟跟著?
憑什么她們走得那么輕快?我也要!我也要卸了這破玩意兒!”
王靜舒被哭得腦仁疼,看著兒子撒潑打滾的模樣,再看看慕千月那邊仿佛無事發(fā)生般的“悠閑”,那股子嫉恨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
“你跟我鬧有什么用?有本事你找那個沒心肝的白眼狼鬧去!是人家有錢打點差爺,是人家心狠不管咱們死活!
你娘我沒錢沒本事,活該戴著這枷鎖!你再不起來,信不信差爺過來抽你鞭子?!”
楊永年被母親猙獰的表情和惡狠狠的語氣嚇住,哭聲噎了一下。
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委屈和憤怒,不僅沒起來,反而踢騰得更厲害:“我不管!你是娘你就得管我!你去跟她要錢!
你去讓差爺也給我解開!你去?。〔蝗晃揖筒蛔吡?!讓差爺打死我好了!”
王靜舒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怨毒和遷怒:“起來!你沒那個享福的命!誰讓你攤上這樣的親戚?
誰讓你娘我沒生出那么‘能干’的女兒?!認命吧!快給我起來!”
王靜舒的話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進楊心兒心里。
她正費力地拖著沉重的腳步,手腕被粗糙的枷鎖磨得生疼。
原本只是默默忍受著弟弟的吵鬧,可這句話讓她猛地抬起頭,臉色霎時白了。
她一直是被夸獎、被羨慕的那個。
在家里時,誰不贊她一句“才女”,說楊家將來就指望她嫁個好人家光耀門楣。
慕千月?那個除了容貌出眾些,言行舉止甚至不如她身邊大丫鬟有章法的表妹,從來都只是她優(yōu)雅端莊的陪襯。
可如今……
楊心兒嘴唇微微顫抖,聲音輕得幾乎被風沙吹散,卻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尖銳:“娘……您說什么?您拿我和……和她比?”
王靜舒正在氣頭上,被兒子鬧得心煩意亂,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不然呢?!你看看人家!再看看我們!
她如今能使上銀子,讓差爺對她姐妹客氣有加,卸了枷鎖,還有丫鬟伺候著,走得輕省!
我費心讓你讀的那些詩書呢?在這流放路上頂?shù)昧耸裁从??能當銀子使還是能讓差爺高看一眼?”
“我沒用……是女兒沒用……”楊心兒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心灰意冷的自嘲,“女兒讀的書,確實換不來銀子,也討不好差爺。讓娘和弟弟受這樣的苦,是女兒的錯。”
她不再看王靜舒,只是默默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污的鞋尖和沉重的鐐銬。
之前努力維持的體面和驕傲,在這一刻碎得干干凈凈。
王靜舒被兒子哭鬧得心煩意亂,一時失言后猛然驚醒。
她看著女兒瞬間蒼白的臉,心中頓時懊悔不已。
可還沒等她開口安撫,楊永年又在地上翻滾哭嚎,她只得狠心往兒子屁股上踢了兩腳:“我叫你鬧!還不快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干瘦的身影猛地沖了過來。
孟氏見孫子被打,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王靜舒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個作死的賤婦!”孟氏嘶聲罵道,將哇哇大哭的楊永年護在身后,“自己沒本事,倒拿孩子撒氣!
永年才多大,這枷鎖戴了一天,哭幾聲怎么了?你不去想法子,反倒打他!”
王靜舒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又是委屈又是憤怒:“娘!您就慣著他吧!這般鬧下去,差爺過來抽鞭子,誰擔待得起?”
“那也不能打孩子!”孟氏厲聲道,渾濁的眼睛里滿是心疼與憤怒。
王靜舒狠狠瞪了孟氏和仍在抽噎的兒子一眼,猛地一跺腳,踢飛了腳下一塊干硬的土塊。
“好!好!我不管了!你們愛怎樣就怎樣!”她聲音嘶啞,“反正我是沒本事的娘,是狠心的賤婦!這破鏈子我自己戴著走,你們爺孫倆自己看著辦!”
說完,她竟真的不再理會哭鬧的兒子和怒目而視的婆婆。
猛地轉身,拖著沉重的鐐銬,深一腳淺一腳地埋頭向前走去,背影僵硬而決絕。
孟氏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噎了一下,看著兒媳越走越遠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懷里還在蹬腿撒潑的孫子,一陣無力感涌上心頭。
她渾濁的老眼環(huán)顧四周,其他囚犯麻木地從他們身邊走過,差役不耐煩的目光也掃了過來。
她心里一緊,知道再鬧下去真要吃苦頭了。
連忙壓下火氣,顫巍巍地從懷里摸索出一個用手帕緊緊包著、已經(jīng)有些干硬發(fā)黑的肉餅——這是她之前偷偷藏下,一直舍不得吃的。
“永年乖,奶奶的心肝肉,不哭了啊,”孟氏蹲下身,“你看,奶奶給你留了什么?香噴噴的肉餅子,快嘗嘗?!?br />
楊永年的哭聲果然小了些,抽噎著,卻還是瞥向了那塊肉餅,喉嚨里發(fā)出吞咽的聲音。
但他驕縱慣了,覺得剛剛受了天大委屈,扭過頭去:“不、不吃!我要卸鏈子!我要像她們那樣!”
孟氏心里焦急,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