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誓約再現(xiàn)·藤引歸途
蘇蘅的指尖在離碑面三寸處懸了三息。
山風卷起她鬢角的碎發(fā),拂過石碑上暗紅的銘文,那兩個字“萬芳”像被風吹動的活物,在她視網(wǎng)膜上投下溫熱的影子。
蕭硯的手掌虛虛護在她后背,玄鐵劍還未入鞘,劍刃上花種靈的腐液正被靈火慢慢灼成焦黑——可此刻他的呼吸比劍刃更輕,生怕驚碎了這層脆弱的靜謐。
“我好像...見過這個畫面?!碧K蘅低喃,指尖終于落下。接觸的瞬間,電流順著神經(jīng)竄遍全身。
她踉蹌一步,蕭硯立刻扣住她手腕,卻見她眼底浮起層薄霧般的金芒,像是有藤蔓在瞳孔深處舒展枝葉。
“蘅兒?”他聲音發(fā)緊,拇指無意識摩挲她腕骨——那是她從小到大被族人推搡時,他偷偷學來的安撫動作。
蘇蘅沒有回答。她的意識被拽進一片混沌,再睜眼時,自己正站在極高的山巔。
晨霧未散,一輪朝陽像枚熔金的丸藥,正從云海中掙扎著升起。
“萬芳之誓,以心為種,以血為契?!鼻逶降呐晱乃拿姘朔接縼怼?br />
蘇蘅轉(zhuǎn)頭,看見一位身披月白紗衣的女子背對自己而立,發(fā)間插著支青玉藤簪,發(fā)尾垂落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輕響。
她的手撫過崖邊的野杜鵑,花朵便瘋了似的綻放,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她的指尖掠過枯松,皸裂的樹皮里立刻涌出嫩綠的新芽。
“凡我族裔,當守草木之靈;凡我同脈,必護萬類生息?!?br />
女子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蘇蘅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影子與自己重疊——同樣的眼尾弧度,同樣的下頜線條,連左手背那枚淡青色的藤紋胎記都分毫不差。
“若違此誓...”女子突然轉(zhuǎn)身,眼底翻涌著蘇蘅再熟悉不過的淡金靈火,“便讓這藤心灼骨,讓這靈根寸斷,永墜九幽,不得輪回?!?br />
畫面戛然而止。蘇蘅猛地回神,發(fā)現(xiàn)自己正靠在蕭硯懷里,他的玄鐵劍不知何時已入鞘,掌心覆在她后心輸送靈力。
“看到什么了?”他喉結(jié)滾動,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蘇蘅仰頭看他,晨光里他眉峰上的汗珠正閃著光,發(fā)繩不知何時散了,幾縷墨發(fā)垂在額前——這是她從未見過的蕭硯,像座被暴雨打濕的玉峰,褪去了所有棱角。
“我知道赤焰夫人藏在哪了?!彼焓痔嫠砹死韥y發(fā),指尖觸到他耳尖時,他耳尖瞬間發(fā)燙,“是九幽淵深處?!?br />
蕭硯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二十年前萬芳主最后一戰(zhàn)的戰(zhàn)場?!?br />
“對?!碧K蘅從袖中取出枚指甲蓋大小的藤心感應(yīng)符,符紙邊緣還留著她前日用靈火燙的紋路,“那女子的記憶里說,當年她與赤焰真人同歸于盡前,在淵底設(shè)了道藤紋封印。趙婉如能活到現(xiàn)在,定是在解那道封印?!?br />
符紙在她掌心亮起幽綠的光。她對著御苑方向輕輕一拋,符紙便如活了般竄上天空,在云層里劃出道翡翠色的軌跡。
“李公公他們應(yīng)該快到了?!碧K蘅望著符光消失的方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低頭檢查自己的裙角——方才與花種靈纏斗時濺上的腐液,不知何時已被野薄荷的葉汁洗得干干凈凈。
蕭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忽然伸手按住她欲要翻找的手:“先說說,那女子是誰?”
他的拇指壓在她左手背的藤紋上,那里正隨著她的心跳微微發(fā)燙:“你的眼睛,和她轉(zhuǎn)身時一模一樣?!?br />
蘇蘅張了張嘴,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
二十騎玄甲衛(wèi)從谷口疾馳而來,為首的李公公騎在黑馬上,腰間的琥珀朝珠撞得叮當響。
他遠遠看見蘇蘅站在石碑前,先是猛地勒住韁繩,馬前蹄揚起時帶起的塵土撲了他滿臉,卻顧不得擦,直接翻身下馬,踉蹌著跑過來。
“蘇姑娘!”他聲音里帶著哭腔,廣袖里的帕子抖得像片落葉,“可算尋著您了!陛下昨日聽御苑說您和世子進了后山,連夜派了三百人搜山——”
他的話突然卡在喉嚨里。李公公的目光掃過石碑上的“萬芳歸來”,又掃過蘇蘅手背的藤紋,最后落在她與蕭硯交握的手上。
這位在宮里當差三十年的老太監(jiān)突然福了福身,帕子按在眼角:“老奴就說,蘇姑娘這樣的人物,哪能栽在區(qū)區(qū)花種靈手里?”
他從懷里摸出個雕著纏枝蓮的檀木匣,剛要打開,遠處突然傳來玄甲衛(wèi)的呼喝:“世子!蘇姑娘!御苑那邊傳信,趙婉如...趙婉如不見了!”
蕭硯的手瞬間收緊。
蘇蘅卻笑了,她望著逐漸西斜的日頭,將藤心感應(yīng)符的灰燼攏在掌心:“來得正好?!?br />
李公公的手在檀木匣上頓了頓,最終還是將匣子遞了過去:“陛下讓老奴給您帶句話——”他的話音被山風卷散。
蘇蘅打開匣子的瞬間,一抹明黃的緞子從匣中滑出,上面用金線繡著的“萬芳主”三個字,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李公公的檀木匣剛遞到蘇蘅面前,玄甲衛(wèi)的喊叫聲便撕裂了山風。
蕭硯的指節(jié)在蘇蘅手背上繃成冷白的骨節(jié),卻在觸及她掌心溫度時微微發(fā)軟——他原以為花種靈的腐液能要了他們半條命,此刻倒寧愿那點疼能再真切些,好讓他確認眼前人不是幻象。
“蘇姑娘,老奴這就宣旨?!崩罟吨磷幽税涯?,廣袖里的明黃圣旨剛展開半寸,便被蘇蘅伸手按住。
她指尖掃過圣旨邊緣的云紋,眼底金芒微閃——這是帝王印信特有的龍涎香,摻著三株百年人參的藥氣,分明是陛下昨夜守在御書房親自寫的。
“陛下說,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