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毒霧漫村·藤火燃夜
藤網(wǎng)燙得幾乎要灼傷皮膚,蘇蘅的指尖剛覆上藤脈,識海里便炸開古柳的嘶吼——那聲音混著樹根扎進(jìn)泥土的震顫,像無數(shù)根細(xì)針扎著她的太陽穴:“水!水里有毒!不止一種......還有幻香!”
“族老!”她轉(zhuǎn)身時帶翻了木凳,青布包裹“啪”地摔在地上,“古柳說村口溪水被投毒了!”
族老的茶盞“當(dāng)啷”掉在土灶上,茶漬順著磚縫蜿蜒成小蛇:“昨日還好好的......”他踉蹌著往門外沖,粗布褲腳掃過案頭焦黑的蘭草,“快!”
晨霧未散的村口已經(jīng)亂作一團(tuán)。
七八個婦人圍著溪邊的青石板哭鬧,三四個孩童蜷在地上抽搐,嘴角泛著白沫;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正把手指摳進(jìn)泥里,指甲縫滲著血,卻還在無意識地抓撓脖頸——那里已經(jīng)起了成片的紅疹,像被火燒過的野莓。
“我家狗蛋今早喝了兩捧溪水!”梳著銀簪的王嬸揪住蘇蘅的衣袖,眼淚糊了滿臉,“他才五歲啊......”
蘇蘅蹲下身,指尖剛觸到小姑娘發(fā)燙的額頭,腕間藤網(wǎng)突然簌簌顫動。
她順著藤脈感知過去,溪水表面浮著層極淡的青霧,湊近能聞到甜膩的花香——那是夾竹桃的味道,可夾竹桃的毒不會讓人起紅疹。
再往深處探,水下竟纏著縷若有若無的紫煙,像條吐信的毒蛇。
“幻香?!彼奶栄ㄍ煌惶肫鸢朐虑霸诳h主府見過的毒方,“用曼陀羅花芯混著蛇莓汁熬的,會讓人產(chǎn)生幻覺,嚴(yán)重時......”
“蘅丫頭!”族老攥著根棗木拐杖擠進(jìn)來,拐杖頭重重敲在青石板上,“這水還能救嗎?” 蘇蘅抬頭看向溪邊的古柳。老柳樹冠如蓋,最粗的枝椏正垂向水面,葉片上凝著的露珠“啪嗒啪嗒”砸進(jìn)溪里,像在替她數(shù)著心跳。
她摸出頸間用紅繩系著的玉瓶——那是花靈托夢時塞給她的,說是“花靈淚”,能解百毒“能。”她把玉瓶湊到唇邊,用牙咬開軟木塞。一滴瑩白的液體墜進(jìn)掌心,涼得像初春的雪水, “但需要藤火?!?br />
“藤火?”王嬸抖著嘴唇重復(fù),懷里的狗蛋突然劇烈抽搐,額頭撞在她肩上,“那是啥?”蘇蘅沒答話。她蹲在溪邊,將花靈淚輕輕點(diǎn)在水面。
原本平靜的溪水突然翻涌,從她腳邊的泥里“唰”地鉆出無數(shù)藤蔓——那是她前日種下的靈火藤,此刻正順著她的心意,在水面織成一張鎖鏈狀的網(wǎng)。
“以靈火為引,可焚盡邪毒?!眽艟忱锘`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記住,你的靈力是草木的心跳?!?br />
蘇蘅閉了閉眼。她能感覺到體內(nèi)有團(tuán)溫?zé)岬墓庠谟巫?,從心口到指尖,最后順著藤網(wǎng)涌進(jìn)靈火藤的脈絡(luò)里。
下一刻,藤蔓突然燃燒起淡綠色的火焰,火舌舔著水面,騰起的霧氣里竟泛著詭異的紫青。 “看!”人群里有人尖叫。
水面的黑紫色毒霧被火焰一卷,像被抽走了骨頭的蛇,歪歪扭扭地往天上竄。
靈火藤鏈順著溪流延展,從上游的青石板橋到下游的磨盤,整段溪水都被裹在淡綠的火網(wǎng)里。
原本渾濁的溪水漸漸清亮,連水底的鵝卵石都能數(shù)清紋路。最先恢復(fù)的是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
她突然“哇”地哭出聲,撲進(jìn)母親懷里:“娘,我脖子不癢了......剛才我好像看見大老虎追我,原來都是假的!”
王嬸試探著摸了摸狗蛋的額頭,滾燙的溫度退了大半。孩子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娘,我想喝溪水?!?br />
圍觀的人群哄地松了口氣。
有幾個漢子湊到溪邊,用手捧起水嘗了嘗,立刻瞪圓眼睛:“甜的!和以前一樣甜!”
蘇蘅抹了把額角的汗。
她能感覺到藤網(wǎng)的溫度在下降,靈火藤的葉片蔫了大半——這是靈力透支的征兆。正想扶著古柳歇會兒,忽然聽見頭頂傳來“咔嚓”一聲。
她抬頭。
古柳最粗的那根枝椏正在顫動,原本垂向水面的枝條突然轉(zhuǎn)向村外,葉片摩擦的聲響里,混著極輕的“沙沙”聲:“他們......還沒走?!?br />
古柳葉片的震顫還未平息,遠(yuǎn)處山徑突然炸開一片粗野的吆喝。
蘇蘅扶著樹干的手猛地收緊,藤網(wǎng)在掌心泛起細(xì)密的麻癢——那是二十余雙腳踩斷枯枝的震動,混著鐵器刮擦石頭的刺耳聲響。
“妖女!”一聲暴喝刺破晨霧。
李三虎撞開村口的籬笆沖進(jìn)來,靛青粗布褂子敞著懷,露出胸膛上猙獰的刀疤,手里舉著銹跡斑斑的鋤頭,“就是她克死親爹娘,又引毒霧進(jìn)村!”他身后跟著十幾個紅著眼的村民,有的抄著扁擔(dān),有的攥著柴刀,連王嬸家的瘸腿二叔都舉著根燒火棍,脖頸上的青筋像爬滿蚯蚓。
剛緩過勁的王嬸下意識把狗蛋往身后藏,扎羊角辮的小姑娘縮在母親裙底,只露出雙濕漉漉的眼睛。
剛才還捧著溪水歡呼的漢子們僵在溪邊,有個年輕后生攥著水瓢的手直抖:“可...可蘅丫頭剛救了咱們...”
“放你娘的屁!”李三虎的鋤頭“哐當(dāng)”砸在青石板上,震得水面蕩開漣漪,“她要是好人,咋早不救?偏等毒發(fā)了才裝模作樣?”他抹了把嘴角的唾沫,盯著蘇蘅腕間蔫軟的靈火藤,“瞧見沒?那藤子燒的綠火,和山后亂葬崗的鬼火一個色!”
蘇蘅的太陽穴突突跳著。她能感覺到靈力像被抽干的井,連指尖都在發(fā)顫,可后背卻挺得筆直——這是她在現(xiàn)代職場談判時養(yǎng)成的習(xí)慣,哪怕底氣不足,姿態(tài)也不能輸。
腕間藤網(wǎng)悄然順著地面爬開,在暴民與村民間織出道半人高的綠墻,葉片上還凝著未褪的靈火余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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