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靈火失控夜
....”
“是我白日里燒艾草熏蟲?!碧K蘅的聲音穩(wěn)得像山澗里的石頭,指尖卻悄悄掐進掌心——她能感覺到,老槐樹的根須正沿著地面爬向老劉的鞋尖,像在替她探聽他的心跳。
樹根傳來的震顫里,老劉的恐慌混著幾分懷疑:這丫頭向來省儉,哪舍得燒整棵桃樹?
“山鬼最怕艾草味?!彼龔澭鼡炱鹉瞧谷~,在老劉眼前晃了晃,“我前日在鎮(zhèn)里聽藥商說的,特意試了試。劉叔要是怕,明兒我給你家也送兩捆?”
老劉的喉結動了動。他盯著蘇蘅掌心的焦葉看了片刻,又抬頭望了眼被靈火燒得半禿的老桃樹——樹椏間還掛著幾縷沒燒盡的紅布,是他去年過年時幫著系的“驅邪符”。
他突然打了個寒顫,火把往懷里攏了攏:“不、不用!我這就回去守夜!”話音未落,他轉身就跑,草鞋在青石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響。
蘇蘅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這才松了口氣,卻又猛地皺起眉——老劉剛才站的位置,泥土里滲出幾星暗紅,像被踩碎的漿果。
她蹲下身,指尖剛觸到那抹紅,鼻尖便竄進股甜腥氣,和老井方向飄來的腐臭一模一樣。
“是血?!彼哉Z。
歸墟之鑰在腰間發(fā)燙,涌入的記憶里閃過蘭心谷的畫面:紅葉使被她的藤蔓纏住脖頸時,舌尖咬破的瞬間,血霧里確實有這種甜得發(fā)膩的異香。
原來他早就在她身上下了血契?夜風突然轉了方向,帶著腐臭猛地灌進鼻腔。
蘇蘅扶著老桃樹站起身,這才發(fā)現(xiàn)村東頭的天空泛著詭異的紫——不是月光,是老井里冒出來的黑水蒸發(fā)后,在夜空里凝成的霧。
她的靈識順著草葉探過去,卻在觸到那團霧的剎那被彈了回來,像被滾燙的炭塊烙了手。
“是障眼法?!彼o腰間的藥囊,里面裝著蕭硯送的避毒丹。
前日在蘭心谷,赤焰夫人的幻術師最擅長用毒霧混淆視聽,看來紅葉使沒被她徹底解決,反而借著血契追蹤到了青竹村。
后頸突然泛起涼意。蘇蘅猛地轉頭,卻只看見被靈火燒焦的菜地——方才還蜷成黑團的草籽,此刻竟冒出幾點綠意。
她蹲下身,指尖輕觸那抹新綠,草葉立刻顫巍巍卷起來,像在說:“別怕,我護著你?!边@是靈火失控后,她第一次感受到草木的回應。
蘇蘅眼眶微熱,正要起身,歸墟之鑰突然劇烈震動,燙得她差點松手。千里之外的某個密室里,赤焰夫人正捏著塊血玉,玉面浮現(xiàn)出青竹村的輪廓:“好個藏得深的小丫頭,竟能引動上古靈火......”她涂著丹蔻的指甲劃過玉面,“紅葉,去把她帶回來,我要親自看看,這花靈血脈到底有多妙?!?br />
同一時間,蘭心谷外的密林中,紅葉使正用匕首劃開掌心。鮮血滴在地面的腐葉上,立刻綻開一朵血色曼陀羅——花瓣的紋路,正指向青竹村的方向。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漬,眼中閃過狼一樣的光:“蘇姑娘,你燒了我的幻術陣,可知道血契一旦種下,就算你燒了這山,我也能順著血霧找到你?”
他的身影融進夜色,只留下被踩斷的野藤在風中搖晃。野藤的斷口處滲出白漿,順著地面爬向青竹村,像條隱秘的線。
蘇蘅沒聽見這些。她扶著門框走進堂屋時,只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殘卷還攤在桌上,蕭硯的批注在月光下泛著暖光。
她伸手去夠,指尖卻在離紙頁半寸的地方停住——紙頁邊緣不知何時爬上了幾縷綠痕,是方才那株小草的根須,正順著桌縫往她手心里鉆。
“別怕?!彼p聲說,像是對草,又像是對自己。燭火在風里晃了晃,滅了。
蘇蘅摸黑爬上土炕,被子里還留著白日里曬過的太陽味。
她閉上眼睛,卻看見滿屋子的綠——老槐樹的根須,菜地里的新芽,連窗臺上的野菊都在月光下舒展花瓣。這些綠意像條溫柔的河,托著她往下沉,往下沉......
不知過了多久,她聞到了花香。不是野菊的清苦,不是桃花的甜膩,是種她從未聞過的香,像晨露里的星光,像春風里的初雪。
她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片花海里,所有的花都朝著她綻放,花瓣上的露珠里,映著她從未見過的臉——那是張和她有七分相似的臉,眼角點著朱砂,發(fā)間纏著青藤,正對著她笑:“阿蘅,你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