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些年,我與父皇收到的彈劾奏章中,十有 ** 皆因他們而起?!?br />
“切記,此時絕不能再觸怒父皇,否則連我也保不住您?!?br />
正因朱標這一番懇切勸告,
藍玉今日才對養(yǎng)子大發(fā)雷霆。
可他心里明白,自己手下那群粗莽武夫,
今日雖受了訓誡,也記在心上,
但不出兩日,幾杯酒下肚,便忘得一干二凈。
莫說他們,就連藍玉自己,也是如此性子。
“唉,太子爺?shù)目嘈?,舅父豈會不知?只是我等這般脾性,又豈是說改就能改的?”
藍玉心中煩悶,抱起酒壇仰頭痛飲。
何以解憂?唯有烈酒。
一想到朱元璋發(fā)怒時的模樣,他只覺愁緒萬千,無邊無際。
正此時,
一名家仆匆忙跑進院內(nèi)。
“老爺,老爺!”
“慌什么!老子還沒死!”
藍玉本就心煩,厲聲喝道。
那家仆是隨他征戰(zhàn)多年的老兵,并未被嚇住,
急步上前稟報:
“老爺,是宮里來人了?!?br />
“來了就來了,何至于慌成這樣?沒出息!”
“老爺,來的是鄭有倫鄭公公啊!”
鄭有倫?
藍玉一怔,隨即猛地站起身。
……
他隨著鄭有倫一路穿過戒備森嚴的午門,
步入漫長而幽暗的宮道。
**最終,武英殿到了。
皇帝正在殿內(nèi)等候。
“侯爺,您請進去吧,奴才就在外面候著?!?br />
鄭有倫停在殿門前說道。
藍玉心中忐忑,聽了只是點頭,便欲入內(nèi)。
鄭有倫忽然低聲提醒:
“陛下有口諭,命您滾著進去?!?br />
藍玉一時無言。
他這才明白為何鄭有倫這太監(jiān)不隨他入內(nèi),只肯守在殿外。
怪不得此人能在朱元璋身邊服侍幾十年。
原來是不愿親眼目睹他藍玉顏面掃地的難堪場面。
從這句話也聽得出來,里頭的洪武帝此刻是何等震怒。
藍玉勉強擠出笑容,向鄭有倫點頭示意謝過。
于是這位大明的永昌侯,當真一路滾進了武英殿。
他在冰涼的地磚上翻滾,直滾到大殿中央,才停下來。
藍玉頭也不敢抬,全身伏地高呼:
“臣藍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殿內(nèi)悄然無聲,一片死寂。
藍玉內(nèi)心煎熬,額上冷汗涔涔。
終于,他聽見了動靜。
不是皇帝開口,而是他的腳步聲。
“咚、咚、咚。”
那腳步聲并不響亮,卻像戰(zhàn)鼓般敲在藍玉心上。
“咚、咚、咚。”
一雙明黃色的龍紋長靴出現(xiàn)在他低垂的視線中,同時映入眼簾的,還有一把離地三寸、閃著寒光的劍鋒。
藍玉心頭一震。
“抬頭?!?br />
朱元璋手持天子劍,目光冷峻。
那毫無溫度的兩個字,彷佛地獄惡鬼在藍玉耳邊尖笑。
他滿心恐懼,緩緩抬起冷汗淋漓的臉。
“陛……陛下。”
朱元璋并不答話,手腕一轉(zhuǎn),劍鋒已然架上藍玉的頸項。
冰冷的觸感,瞬間令藍玉渾身寒毛倒豎。
“陛下這是為何?臣自知有罪,但求陛下讓臣死個明白?!?br />
藍玉哭喪著臉道。
朱元璋冷冷一笑。
“想死個明白?好,咱成全你?!?br />
“咱問你,那藍田可是你的義子,是你的家仆?”
藍玉一愣,隨即點頭:
“回陛下,藍田確實是臣的義子兼家仆?!?br />
藍玉猛然驚醒,心里暗罵: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