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但牽扯太子關(guān)系,這位指揮使只得耐著性子——必須要審出令人信服的結(jié)果。
** 也能稱道?蔣瓛暗自嗤之以鼻。
片刻后,豐神俊朗的賈瑛停下腳步,眉宇間滿是堅毅,朗聲道: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者也。
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者也。
堂下一片嘩然。
秦王朱樉隨行的文臣們驟然 * 動起來,呼吸變得急促。
衙門外候著的舉子與老儒生們眼放精光,如見明珠。
賈瑛淺笑不語。
這方天地融匯百家,卻獨缺孟子,更無太白。
這番至理名言猶如驚雷,在儒林中激起陣陣回響——當(dāng)生死大義難以兩全,這不正是最完滿的答案?
解元出身的冠軍侯,竟有這般殺身成仁的膽魄!百姓與士子們早知秦王府德行,可誰敢觸怒天家?唯有賈瑛這般鐵骨,方顯儒家真諦。
朱標(biāo)暗自心驚。
他素知賈瑛才學(xué),卻不想對圣賢之道領(lǐng)悟至此。
字字鏗鏘如金石,這般經(jīng)天緯地之才,若為東宮所用該多好。
想到此處,太子不禁扼腕嘆息。
蔣瓛面沉如水。
執(zhí)掌詔獄的錦衣衛(wèi)首尊崇法度,卻也被這番話語激得血脈僨張。
秦王更是臉色陰鷙——明明給足顏面,提及與麗娘舊誼,這少年卻偏要斬他愛妾。
滿座鴻儒相顧駭然。
此等微言大義,非通曉天人之際者不能道也。
誰教會了賈瑛這些呢?思來想去,又覺得不太可能。
那位大儒想必不會將這種足以流芳百世的言論傳授給他人。
對文人而言,名垂青史不正是畢生所求嗎?正如武將渴望封狼居胥一般,誰會甘心拱手相讓這份榮耀?
莫非是賈瑛自己的見解?這一念頭令在場儒生目瞪口呆。
就在眾人震驚之際,賈瑛仍在繼續(xù)他的論述: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為茍得也;死亦我所惡,所惡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妙極!文臣劉三吾率先喝彩,難掩胸中激蕩之情。
隨后,眾多文士學(xué)者紛紛附和。
黃子澄呆立一旁,心中滿是困惑:為何自己飽讀詩書多年,卻說不出這般足以傳世的警句?莫非真是榆木腦袋?
秦王朱樉忍不住打斷:誰準(zhǔn)你在此大發(fā)厥詞?太子朱標(biāo)立即制止:二弟慎言。
朱樉心知不妙,若放任事態(tài)發(fā)展,舊事被查將危及自身。
但此刻他驚覺眾多儒林前輩正怒目而視。
原來能參與這場千古論道,正是文人們夢寐以求的殊榮。
朱樉猛然醒悟:賈瑛的言論必將流芳百世,而自己則會遺臭萬年。
局勢發(fā)展完全超出預(yù)期。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道挺拔如劍的身影上。
此刻的賈瑛儼然成為全場焦點,連太子朱標(biāo)都黯然失色。
賈瑛從容不迫地繼續(xù)道:由是則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則可以辟患而有不為也...話語間稍作停頓,環(huán)視鴉雀無聲的殿堂。
賈瑛淡然一笑,環(huán)視眾人后拱手道:在下僭越了,還請諸位海涵。
堂上諸位文官與儒士紛紛還禮,神態(tài)恭敬非常。
就連蔣瓛也敷衍地躬了躬身。
他心知不論賈瑛此刻背負(fù)何等罪名,就憑方才那番言論,在儒家門人眼中已然是開宗立派的大儒。
諸儒無不激動戰(zhàn)栗,恨不能立刻說服賈瑛棄武從文。
這般人物若入儒門,必能完善舍生取義的義理綱維,為圣學(xué)開辟新境。
冠軍侯分明是我儒家俊彥啊。
許多儒生暗自感嘆。
衙外圍觀的百姓卻聽得一頭霧水。
怎么突然都不作聲了?
好像是侯爺說了什么了不得的話。
那些讀書人都對侯爺行禮呢。
是不是侯爺能出來了?
蔣瓛坐回原位,神色復(fù)雜地望著賈瑛。
這般人物若定他的罪,只怕要得罪太子、儒林乃至軍中各方勢力。
冠軍侯方才所言...他沉吟道,是要表明自己舍生取義?
非是表明,而是一以貫之。
賈瑛正色道,秦王次妃鄧氏橫行無忌,若不懲戒,日后更將禍害百姓。
既知她冥頑不靈,唯有誅之以安黎庶。
藍(lán)玉、常茂不禁喝彩,被朱標(biāo)目光一掃才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