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娘娘,您做夢都在瞞我?
元姑姑的身影消失在宮道拐角,夜色重新將一切吞沒。
林缺關(guān)上房門,臉上的恭順與惶恐如面具般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
他沒有點燈,徑直在床沿坐下,雙目緊閉。
那縷被他偽裝成塵埃的靈識,正悄無聲息地附著在元姑姑的繡花鞋底,隨著她急促的步伐穿過一道道宮門。
林缺沒有強行竊聽,那會輕易暴露。
他心念一動,運轉(zhuǎn)起《逆命回響》中一門名為【氣息覆寫】的精妙法門。
瞬間,那縷靈識的氣息發(fā)生了改變,它不再是林缺的精神力延伸,而是模擬成了敬事房檔案庫中常年焚燒的、用以驅(qū)蟲防潮的香火氣息,微弱、游離,尋常武者根本無法察覺。
靈識隨著元姑姑進入了那間密室,林缺的感知也隨之抵達。
他“看”到了蘇嬤嬤冰冷的側(cè)臉,聽到了她們對于自己“安分得不正常”的警惕。
就在他準備悄然撤回這縷氣息時,腦海深處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針刺劇痛!
那句冰冷而熟悉的系統(tǒng)提示音,仿佛跨越了時空,再度響起:
【你能聽見他們的夢了?!?br />
話音未落,一段洶涌而破碎的記憶洪流,不屬于他的記憶,悍然沖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一片無垠的風雪,一座矗立于雪山之巔、已經(jīng)崩塌傾頹的古老祭臺。
一個少年模樣的“自己”正跪在祭臺中央,臉色蒼白如紙,胸口處,一塊溫潤的玉佩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而在他對面,皇后蕭清雪手持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劍尖淌著血,那血,似乎正是從“自己”胸口流出。
她絕美的臉上淚痕交錯,聲音輕得仿佛隨時會被風雪吹散:
“對不起……林缺?!?br />
下一瞬,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長劍高高舉起,帶著無盡的悲愴與悔恨,猛然揮下!
“噗——”
林缺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和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那被利刃貫穿胸膛的劇痛和冰冷,真實得讓他心臟都在抽搐。
“這不是預兆……這是她的夢,是她的悔恨!”
林缺瞳孔劇震,一個顛覆性的念頭讓他渾身發(fā)冷。
蕭清雪的夢境監(jiān)視,根本不是為了防備他,而是在反復經(jīng)歷一場親手殺死“守戒者”的輪回幻象!
她怕的,從來不是自己會背叛她,而是怕自己有一天會徹底失控,重蹈某個覆轍,而她,將不得不成為那個行刑人!
“瘋子……你們這群人都是瘋子!”林缺低聲咒罵了一句,眼中的迷茫卻迅速被一抹瘋狂的銳利所取代。
他從懷中掏出沉香所贈的那幅絲綢地圖,同時攤開手掌,系統(tǒng)界面中,那象征著“鑰匙”的第九塊拼圖投射出一道虛幻的光影。
他將光影投射出的地宮入口坐標,與地圖上的路線飛速進行比對。
一個驚人的發(fā)現(xiàn)讓他呼吸一滯。
二者的交匯點,那個被標記為入口的位置,與他剛剛在夢境中看到的雪山祭壇方位,在皇宮的俯瞰布局上,竟是完全吻合!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林缺喃喃自語,眼中精光爆射,“真正的戰(zhàn)場,從來就不在天上那座虛假的星祭臺,而是在人心底下,在這座皇城的九幽地宮里!”
他必須去驗證!
次日清晨,天色剛亮,鳳儀殿外再次響起了那熟悉的掃地聲。
林缺依舊哼著那首“小太監(jiān)愛掃地”,只是今天的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腳下一個踉蹌,“哎喲”一聲結(jié)結(jié)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在他摔倒的瞬間,一枚毫不起眼的銅錢從他袖口滾出,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線,“叮當”一聲,精準地掉進了漢白玉臺階旁的排水溝暗渠里。
那銅錢上,沾染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灰色粉末——正是他從守戒司舊物中找到的、前代“守戒符”焚燒后的符灰。
他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仿佛全然沒有察覺掉了東西,繼續(xù)掃地。
果不其然,當天傍晚,一直暗中觀察的蘇嬤嬤終于按捺不住。
她親自帶著兩名心腹,以“疏通渠道,以防秋雨堵塞”為由,撬開了那段排水溝,從淤泥中取走了那枚沾染了符灰的銅錢。
不遠處的御花園假山后,一堆枯黃的落葉下,一只毫不起眼的老鼠動了動鼻子。
林缺借由【偽裝精通】的能力,將自身氣息與一只老鼠完美融合,悄無聲息地尾隨著蘇嬤嬤身上那股越來越清晰的靈壓軌跡。
他“看”著蘇嬤嬤進入了那間密室,將銅錢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個古樸的青銅羅盤中央。
嗡——
羅盤發(fā)出一聲輕鳴,盤面之上,一道微弱卻無法忽視的金光驟然浮現(xiàn),指針顫抖著,堅定地指向了皇宮西北角!
那里,正是九幽地宮一處被廢棄的隱秘通風口所在!
當夜,子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在宮墻的陰影下穿行。
林缺換上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