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舉報我自己，你敢接嗎？
“傳本官諭令，升堂！”
一聲怒喝，自高秉燭口中迸發(fā)，如平地驚雷，震得整座刑部大堂嗡嗡作響。
他那雙銳利如刀的眸子死死鎖定堂下那道看似單薄的身影，聲音里裹挾著冰冷的殺意：“林缺！你說你掌握玄冥閣陰謀，意圖血祭全城，證據(jù)何在？若敢欺瞞本官，休怪這水火棍無情！”
話音未落，兩側(cè)如狼似虎的刑部差役齊齊跨前一步，手中碗口粗的硬木棍重重頓地，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煞氣逼人。
然而，鐐銬加身的林缺臉上卻無半點懼色。
他非但沒被嚇住，反而迎著高秉燭吃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從容不迫的弧度。
他緩緩?fù)χ绷搜鼦U，任由沉重的枷鎖壓得手腕生疼，不慌不忙地從懷中摸索，掏出了三樣?xùn)|西，依次擺在身前冰冷的青石板上。
“高大人，證據(jù)，奴才自然是帶來了。”
第一樣，是一塊指甲蓋大小，邊緣被染成幽藍色的木梁碎片。
第二樣，是一份墨跡未干，筆鋒卻模仿得惟妙惟肖，署著“御馬監(jiān)趙全”的供詞。
第三樣，則是一小包用油紙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散發(fā)著淡淡腥氣的灰白色粉末。
高秉燭眼神一凜。
“第一，此乃鳳儀殿偏殿房梁之殘片，大人請看，這幽藍色澤，正是當(dāng)日趙全中毒身亡時，身上浮現(xiàn)的尸斑顏色。奴才斗膽推斷，此毒絕非尋常，能侵蝕金石草木?！?br />
“第二，此乃趙全‘親筆’供詞，”林缺特意在“親筆”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神情戲謔，“供詞上寫明，他乃受太醫(yī)院院正杜如晦指使，在偏殿安放熏香。這熏香，便是毒源?！?br />
“偽造的供詞也敢呈上公堂？”高秉燭身旁的一名師爺忍不住冷斥。
“大人明鑒！”林缺立刻接話，聲音陡然拔高，“偽造的供詞，自然算不得鐵證。但它卻能引出真正的鐵證！”
他指向那包粉末，眼中精光爆射：“此物，名為龍骨粉，本是尋常藥材。但奴才查閱古籍發(fā)現(xiàn)，有一種早已失傳的禁藥‘寒髓膏’，其毒性與趙全所中之毒的癥狀別無二致！而煉制此膏，非天然生成，必須以龍骨粉為基，輔以七名極陰體質(zhì)處子之精血，于不見天日的陰寒地窖中，煉制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成型！”
“而這皇城內(nèi)外，唯一能同時滿足‘藏有大量龍骨粉’和‘擁有極陰地窖’兩個條件的地方，只有一個——”
林缺一字一頓，聲如擲石：“太！醫(yī)！院！”
高秉燭的面色瞬間凝重到了極點，他猛地一揮手：“來人，取一碗雞血來，當(dāng)堂驗證！”
差役飛速取來一碗尚在溫?zé)岬孽r雞血。
林缺捏起一撮龍骨粉，在眾人注視下，輕輕灑入碗中。
“滋啦——”
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碗鮮紅的血液仿佛被滴入了濃酸，瞬間沸騰起來，冒出無數(shù)幽藍色的氣泡，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與那木梁碎片上的藍色如出一轍！
“嘶——”堂上堂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高秉燭霍然起身，鐵青的臉上第一次浮現(xiàn)出驚駭！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道嬌小的身影帶著哭腔，跌跌撞撞地闖入大堂，正是白芷！
她臉色慘白如紙，發(fā)髻散亂，見了高秉燭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fā)抖：“高大人！不好了！師父……師父他今夜閉關(guān)，可……可是他煉藥的密室機關(guān)，被人從外面強行破壞了！地……地下的暗格……空了！”
聽到這話，林缺緊繃的嘴角終于徹底揚起，心中冷笑：“老狐貍，果然還是坐不住了！”
“高大人！”林缺當(dāng)即抓住機會，聲色俱厲地高呼，“杜如晦這是在銷毀罪證！請大人即刻下令，查封太醫(yī)院地窖！若晚去一步，不僅所有證據(jù)都將湮滅，更恐怕他會借今夜‘星祭臺’開啟的天時地利，以這即將煉成的萬民精魄，催動那早已布下的滔天邪陣??！”
“萬民精魄”、“滔天邪陣”這八個字，如八柄重錘，狠狠砸在高秉燭的心上。
他本就對林缺的話信了七分，白芷的出現(xiàn)更是壓垮了他心中最后一絲疑慮。
事關(guān)全城安危，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傳我將令！”高秉燭猛地一拍驚堂木，殺氣騰斯，“刑部所有精銳，隨我即刻前往太醫(yī)院！封鎖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進出！挖地三尺，也要給本官把那地窖找出來！”
太醫(yī)院地窖深處。
當(dāng)厚重的石門被強行撞開，一股混雜著血腥、藥材和尸體腐臭的惡寒氣息，瞬間噴涌而出，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干嘔起來。
地窖內(nèi)，赫然是一座仍在運轉(zhuǎn)的隱秘丹房！
巨大的丹爐下，爐火竟未完全熄滅，爐中翻滾著黑色的黏稠液體，散發(fā)著刺骨的寒意。
而比這更駭人的，是靠墻排列的十二具早已僵硬的干尸！
她們皆身穿宮女服飾，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極度的恐懼與痛苦。
最恐怖的是，她們每一個人的胸口，都被人殘忍地剜出了一個血窟窿，心臟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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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陰煞祭煉之法？”饒是見慣了血腥場面的高秉燭，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