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裝傻子都能釣出大魚?
晨霧混雜著青草與泥土的濕氣,絲絲縷縷地纏繞在御藥房的廊柱之間。
林缺的臉色蒼白如紙,那是三針試毒后留下的真實后遺癥,卻也是他此刻最完美的偽裝。
他拄著竹竿,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仿佛隨時會被清晨的涼風吹倒。
他算準了時辰,這里是太醫(yī)院的學徒們去后院井口取水洗漱的必經之路。
“哎喲——”
一聲恰到好處的痛呼,林缺身子一歪,仿佛腳下被無形的石頭絆倒,整個人狼狽地向前撲去。
他懷里抱著的那個破舊藥簍,應聲摔在青石板上,幾株干巴巴的甘草滾落一地,沾上了濕漉漉的晨露。
他的演技已臻化境,連摔倒的姿勢都充滿了底層小人物的辛酸與無力。
果不其然,一個提著木桶、身穿淡綠色學徒服的清秀少女停下了腳步。
正是白芷。
她看著地上那個蜷縮著、半天爬不起來的“跛腳采藥童”,善良的本性讓她無法視而不見。
她放下木桶,蹲下身子,輕聲問道:“你沒事吧?”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拾撿那些散落的甘草。
林缺趴在地上,頭埋在臂彎里,只發(fā)出微弱的呻吟,眼角的余光卻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定著白芷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白芷的指尖剛剛觸碰到一株甘草,秀氣的眉頭便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將草藥湊到鼻尖輕嗅,一股極淡、卻異常獨特的腥甜氣息鉆入鼻腔。
這味道,她再熟悉不過。
“這甘草……怎么會沾染了寒髓膏的氣味?”她下意識地低語,聲音里充滿了醫(yī)者的困惑與警覺。
就是現在!
林缺仿佛被這句話觸動了某個開關,身體猛地開始劇烈抽搐起來,四肢不受控制地抖動,口中溢出白色的泡沫,雙眼向上翻去。
“呃……啊……頭……頭暈……”他含混不清地嘶喊著,將一個試毒后遺癥發(fā)作、瀕臨死亡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好……好痛……救……”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白芷一跳。
她立刻丟下甘草,手忙腳亂地去扶林缺,指尖搭上他脈搏的瞬間,臉色更是微微一變。
脈象虛浮紊亂,確實是中了奇毒、損傷了神魂根基的跡象!
她心中的最后一絲懷疑,在林缺這奧斯卡級的表演面前,徹底煙消云散。
這個可憐的小太監(jiān),果然是被人陷害的,甚至可能被當成了試藥的藥渣,身體都快垮了!
“你別怕,別亂動!”白芷急忙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清心丹,手忙腳亂地塞進林缺嘴里,又將他攙扶到旁邊的廊柱下坐好,“我這里有安神茶,你先喝點?!?br />
她將自己的水囊遞了過去,看著林缺“虛弱”地喝下幾口后,才壓低聲音,神情凝重地說道:“寒髓膏乃是宮中第一禁藥,藥性陰毒無比,煉制和使用它的器皿,都會在底部留下一圈無法消除的‘藍燼紋’,如同被幽藍的火焰灼燒過一般。若真有人用它,必會留下痕跡!”
林缺抬起頭,眼神迷茫而空洞,仿佛還沒從剛才的痛苦中緩過神來,他呆呆地點了點頭,嘴里喃喃自語:“多謝……多謝姐姐……奴才……奴才什么都不懂……”
他一邊“迷糊”,一邊像是無意識地回憶著什么:“藍色的花……火燒過……奴才想起來了,前些天……替趙公公去內務府送香料盒子的時候……好像看到那盒底,就……就有一圈藍色的花紋……像火燒的……”
白芷的瞳孔在瞬間急劇收縮!
內務府的香料盒子,底部都有統(tǒng)一的編號和印記。
但她師父杜如晦有個不為人知的習慣——凡是經過他手處理過的“特殊”物件,他都會在底部用一種特制的藥水,畫上一個形似火焰的微小標記,代表“已處理完畢,萬無一失”。
這個小太監(jiān),怎么會知道這個標記?
她看著林缺那張純然無辜、甚至帶著幾分癡傻的臉,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難道師父……真的和這件事有關?
“你……你好好休息?!卑总菩膩y如麻,匆匆丟下一句,抓起自己的木桶,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看著她倉皇的背影,林缺緩緩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魚兒,已經死死咬住了鉤。
當夜,子時。太醫(yī)院的后庫檔案室,一盞豆大的油燈在黑暗中搖曳。
白芷嬌小的身影如同一只靈貓,無聲地穿行在層層疊疊的藥架之間。
她找到了那本記錄著禁藥銷毀的冊子,指尖沾著口水,飛快地翻到了關于“寒髓膏”的那一頁。
果然!
清單上,前面幾批銷毀記錄的筆跡,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師父的字跡,蒼勁有力。
而最近一批,也就是據稱被林缺盜走的那一批,簽名雖然極力模仿,但運筆的頓挫和力道,卻明顯是另一個人所寫!
這是偽造的!
她正想用隨身攜帶的拓紙將這處證據拓印下來,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股熟悉的、陰冷的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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