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誰在背后給我加戲?
夜風(fēng)漸冷,月上中天。
鳳儀殿偏殿的耳房內(nèi),一桶摻雜著漆黑砂礫的滾燙藥浴正散發(fā)著濃郁的草藥香與一絲詭異的金屬氣息。
霧氣繚繞間,林缺整個人浸泡在其中,只露出一個腦袋。
他眉頭緊鎖,牙關(guān)緊咬,額角青筋畢露,喉嚨里不時發(fā)出一兩聲壓抑的痛苦呻吟,活脫脫一副正在承受酷刑的模樣。
那所謂的“鎖靈砂”,一入水便化作億萬根無形的細(xì)針,瘋狂地鉆入他的皮膚,試圖封鎖他體內(nèi)每一條經(jīng)脈,壓制一切內(nèi)息的流動。
然而,在這副痛苦不堪的表象之下,林缺的嘴角卻在濃郁水汽的遮掩下,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蠢貨,這砂只能壓制靈力真氣,壓得住肌肉記憶么?”
他雙目緊閉,心神卻沉入了自己的一方天地。
他的腳趾在粗糙的浴桶底部,正以一種極其緩慢而精準(zhǔn)的節(jié)奏輕輕劃動著,一筆一劃,赫然是在默演《金剛不壞體》的運(yùn)勁路線圖!
這門神功,走的本就是肉身成圣的路子,與靈氣修煉體系截然不同。
鎖靈砂能鎖住內(nèi)息,卻鎖不住他皮膜、筋骨、血肉的本能震顫。
每當(dāng)他的腳趾劃過一筆,他身上某處不起眼的皮膜便會應(yīng)激般地微微一顫,仿佛一塊沉睡了千年的古老鎧甲,正在被逐寸喚醒。
滾燙的藥湯非但沒能折磨他,反而成了促進(jìn)氣血奔涌、淬煉肉身的最佳催化劑。
就在他享受著這“酷刑”般的修煉時,屋頂之上,一片瓦片被無聲地挪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冰冷、偏執(zhí)的目光,透過縫隙,死死鎖定了浴桶中的林缺。
來人正是玄冥閣的頂尖殺手,墨七。
他身形瘦削,僅著一件便于行動的黑色夜行衣,空蕩蕩的左袖隨風(fēng)擺動,僅剩的右臂卻如鐵鑄般充滿了爆發(fā)性的力量。
那只獨(dú)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狠厲與執(zhí)著。
“星核的波動,就是從這里逸散出來的……錯不了?!蹦咝闹心?,獨(dú)目中殺機(jī)畢現(xiàn),“瑤光仙宗果然留了后手,竟將星核雛形寄宿在一個凡間太監(jiān)的體內(nèi)!好一盤大棋!”
他不再猶豫,單臂在屋檐上一撐,整個人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從窗口飄入房內(nèi)。
沒有試探,沒有廢話,只有最純粹、最致命的殺招!
他右手一翻,一柄通體漆黑、仿佛能吸收光線的短刃出現(xiàn)在掌中。
刀鋒之上,纏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陰煞之氣,一看便知是專破護(hù)體真氣的邪兵。
一瞬間,他便欺至浴桶之前,刀鋒如毒蛇吐信,直刺林缺的心口要害!
他要的不是殺死這個“容器”,而是要用陰煞刃切開皮肉,將那枚“星核”活生生剜出來!
然而,就在他以為手到擒來之際,異變陡生!
“鐺——!”
一聲清脆刺耳、宛如金鐵交擊的巨響,在寂靜的房間內(nèi)悍然炸開!
墨七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反震之力從刀尖傳來,虎口瞬間撕裂,鮮血淋漓!
他引以為傲的陰煞刃,在觸碰到那看似脆弱的皮膚時,竟仿佛撞上了一座萬載玄鐵鑄就的鐵壁!
林缺猛然睜開雙眼,眸中哪還有半分痛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戲謔!
他甚至沒有躲閃,只是在刀鋒及體的剎那,右肩微微一傾,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華在他皮膚表層一閃而逝,那柄削鐵如泥的陰煞刃,竟被這股純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崩出了一個寸許長的缺口!
“什么?!肉身……竟能硬抗陰煞刃?!”
墨七的獨(dú)眼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驚駭,腳下疾點(diǎn),身體如觸電般暴退三步,與林缺拉開了距離。
他無法理解,一個連內(nèi)息都被“鎖靈砂”封住的凡人,怎會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強(qiáng)度!
就在墨七驚疑不定之際,林缺緩緩從浴桶中站起,水珠順著他那隱現(xiàn)金色光澤的皮膚滑落。
他隨手抓過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臉上的冰冷戲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夸張到極點(diǎn)的驚恐與委屈。
“哎喲我的娘嘞!哪來的黑心瘋漢,大半夜闖進(jìn)咱家屋里,要?dú)⑽疫@么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可憐人??!”
他一邊說,一邊故意扯開嗓子,用一種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利嗓音嚎了起來:“來人?。∮写炭?!殺人啦——!”
這聲尖叫,將他那“沙雕戲精”的本色發(fā)揮得淋漓盡致,瞬間劃破了鳳儀殿的寧靜。
墨七臉色一變,他知道自己已然暴露。
外面巡夜侍衛(wèi)的腳步聲和呵斥聲正由遠(yuǎn)及近,飛速傳來。
他不再戀戰(zhàn),獨(dú)目怨毒地剜了林缺一眼,右手一甩,一枚煙霧彈在地上炸開,濃郁的黑煙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哼!你以為躲在這女人裙下就安全了?”臨遁走前,墨七冰冷刺骨的聲音從煙霧中飄出,“她遲早會親手將你煉成真正的星核容器,到那時,你的下場比死還慘!”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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