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銀珠的回憶
我本是玉溪宮一宮女,還記得公主殿下出生之日,棲梧宮上空,突然出現(xiàn)了七彩霞光。
那霞光,耀眼璀璨,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七彩霞光整整持續(xù)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我才從別人嘴里知道,那是公主誕生的祥瑞之兆。
陛下大喜,還請了護(hù)國寺住持,親自推演公主命數(shù)。
再后來,皇后親自給公主挑選宮女,還是從各殿中,精心挑選而出。
一共挑了八人。
這八人,作為公主的近侍,忍冬花的花蕊,都刺成了黃色。
我的年齡最長。服侍公主的時候,已經(jīng)十六歲。
金珠是個例外。
她出身官宦之家,雖是侍女,也是伴童。護(hù)國寺主持跟皇后提議,公主命重嬌貴,最好給她挑選一名伴童,隨公主一起長大,一起玩耍。
如果公主活到現(xiàn)在,金珠,應(yīng)該也是一名女官了。
金珠來的時候,僅六歲。
她活潑可愛,我第一眼就覺得她莫名的親近,和自己的妹妹一般。
有好吃好玩的,我都會偷偷留給金珠,她也像妹妹一樣,最愛纏著我?!?br />
說到這里,銀珠的神色格外溫柔,眼睛望著頭頂,視線卻仿佛穿透了屋頂,到了遙遠(yuǎn)的地方。
好半天,她的意識才從回憶中抽離,垂下眼眸,“公主,固然也可愛,可是,她是金枝玉葉,我對她,只有敬畏,生不出喜愛。
我們八人,陪伴著公主,走過了六個春秋。
直到有一天,有個神秘人,偷偷找上了我。
他告訴了我那祠堂的秘密。
告訴了我,那里面供奉的,都是大熙朝的英靈。其中一人,就是我的祖輩。
“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把公主引過來就行。其他的,交給我們。他們,都是大熙朝的功臣,不應(yīng)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我動心了。
看著每天無憂無慮的公主,看著她受盡萬般寵愛,我心里的天平失衡了。
都是人,憑什么她就應(yīng)該受眾星捧月,無憂無慮的長大?
憑什么我的祖輩,明明是開國功臣,卻要落得如此下場?!
“所以,你利用了公主的懵懂,用一只貓兒,將她引入祠堂。同樣,你那些同黨,利用人面梟愛吃貓兒,將人面梟也引到了祠堂,然后,一箭射死人面梟,燃起大火。
公主,就這么被活活燒死在祠堂里面。
我不明白的是,你既然出賣了公主,又是出于什么心理,拼死沖進(jìn)去救她呢?”蘇漓的語氣有些冰冷。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良心發(fā)現(xiàn),也許我意識到了,公主出事,我們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可是,金珠,她還那么小。
是我連累了她,是我害了她!”
銀珠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
“你被騙了!”蘇漓冷冷的打斷她。
銀珠愕然,“我讓大理寺紀(jì)大人查過,你的來歷身家,都很清白。
你以為皇宮是什么地方,不查清你的祖宗八代,會讓你當(dāng)公主的近侍嗎?
你被那些人看中,只是因為你是公主身邊年紀(jì)最大的侍女,也許,他們早已觀察你很久。
早就看出了你失衡不堪的內(nèi)心!
說到底,你不過就是嫉妒公主罷了!”
蘇漓不假思索的戳破銀珠心里的傷疤,“你自己來自哪兒,你自己不知道嗎?你憑什么以為自己,是那些英靈的后代?!”
“我自幼就被送入養(yǎng)父家,從來沒有見過父母。養(yǎng)父也一直跟我說,說我父親母親是遭了難,他們才將我收養(yǎng)。”
蘇漓一聲冷笑,“你父母親的確是遭了難,但他們是遭了匪禍。
紀(jì)大人已經(jīng)查清,你的父母,就是一對普普通通的絲綢商,你,絕非開國大將的后代!”
僅僅是因為你的一己私心,你讓公主,讓其他六個侍女,全部送了命!
金珠是命大,被人救了,不然,你身上背的,就是八條人命!”
銀珠拼命搖頭,“不可能,不可能的。陸大人,那么關(guān)照我,如果我不是,他憑什么這十年來,一直對我關(guān)懷有加?”
蘇漓眼里浮上一絲憐憫,“你為什么總是在迷失在自己的身世上?也許,陸隱峰,只是覺得你可憐?”
“不可能的!”銀珠大吼,“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人人都想過人上人的富貴日子,這沒錯。有人墜地便躺在錦緞襁褓之中,有人初臨人間,連片尿布都沒有。
但是,這些,都不是你產(chǎn)生惡念的理由!
你一廂情愿的相信自己是忠良之后,不過是你內(nèi)心的癡念和奢望!
你拼命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去毀了公主!
你嫉妒公主,才會讓人幾句話,就昏了頭,如飛蛾撲火一般,將自己墮入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