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銳利。

  “只是，本宮有些好奇?！?br />
  “你痛罵世家，可知世家盤根錯節(jié)，與國同休，亦是王朝基石？一朝盡數(shù)推倒，天下必將大亂，這個責(zé)任，你擔(dān)得起嗎？”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無比歹毒。

  承認，就是狂妄無知。

  否認，就是虛偽怯懦。

  林凡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的星河，平靜地開口。

  “殿下此言差矣?！?br />
  “我所為，非是推倒，而是刮骨療毒。大乾這棵參天大樹，根基猶在，只是生了太多蛀蟲，吸食著養(yǎng)分。若不將這些腐肉剔除，大樹遲早會從內(nèi)部朽壞。”

  “基石若已蛀空，搖搖欲墜，不如砸碎了，換上更堅固的新梁?！?br />
  珠簾后，落子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好一個刮骨療毒，好一個更換新梁?！?br />
  小主，

  清冷的女聲再次響起，問題也愈發(fā)尖銳。

  “你口口聲聲為民請命，可民如螻蟻，愚昧短視。今日你予他恩惠，他奉你為神明；明日若不能滿足其欲，他便視你為仇寇。你如何去聚攏這散沙一般的民心？又如何保證，你所做的一切，不會養(yǎng)出更大的禍患？”

  這個問題，是歷朝歷代所有帝王將相，都無法完美解答的難題。

  林凡卻笑了。

  “殿下又錯了?！?br />
  “民心非螻蟻，是江河。平日里沉默無聲，可一旦匯聚起來，便有載舟覆舟之偉力。歷朝歷代的覆滅，皆因忘了這江河的力量?！?br />
  他轉(zhuǎn)過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珠簾，直視著那道身影。

  “我所求，非是施以恩惠，去換取他們的感恩戴德。那是收買，不是治國?！?br />
  “我所求的，是開啟民智，是給予公道，是讓他們擁有為自己發(fā)聲的權(quán)利和渠道！”

  “當(dāng)人人皆知禮義，皆明事理，皆懂法度，民智大開，則國運自昌。到那時，還需要所謂的‘聚攏’嗎？江河，自會奔流入海！”

  靜。

  房間里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只有窗外的風(fēng)，吹動珠簾，發(fā)出叮咚的脆響。

  許久。

  簾后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那嘆息中，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欣賞。

  “開啟民智……好一個開啟民智?！?br />
  “林凡，你的膽子，比本宮想象的，還要大。”

  她緩緩站起身，一步步從珠簾后走了出來。

  一襲玄色宮裝，襯得她肌膚勝雪，容顏絕世。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威嚴，一雙鳳眸，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人心。

  她，正是大乾王朝最神秘的三公主，昭陽，乾云曦。

  她走到林凡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鳳眸中閃爍著復(fù)雜的光芒。

  “你之文道，殺氣太重。文以載主，載的是生民大道，而非殺伐之道。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墮入魔道，為這天地所不容嗎？”

  這是最后一個問題。

  也是最誅心的一個問題。

  林凡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字字鏗鏘。

  “菩薩渡世，亦有金剛怒目?！?br />
  “對惡的仁慈，就是對善的殘忍。”

  “我之文氣，源于萬民之悲，來自于蒼生之苦，化為利刃，斬的是世間不公，護的是天下太平！”

  他緩緩站起身，與昭陽公主平視，眼底燃燒著一團不滅的火焰。

  “若此為魔道……”

  “我林凡，愿為這蒼生，一念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