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掃葉僧掃心中塵,道法自然第一春!
周正沖進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藥香撲面而來,讓他腳步一滯。
他看著林凡滿身的血污,蒼白如紙的臉色,還有那件被利器劃開,露出猙獰傷口的青衫,整個人都懵了。
“林兄!這……這到底是怎么了?我聽到了孫家的暗衛(wèi)信號,一路趕來,你……”
周正的聲音里充滿了焦急與惶恐,他快步上前,想要攙扶林凡。
林凡卻只是抬起手,示意他不必過來。
他扶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疲憊感深重得仿佛要將他的靈魂也一并拖入深淵。
他沒有回答周正的問題,甚至沒有看他。
他的視線穿過周正的肩膀,望向門外沉沉的夜色,用一種沙啞卻異常清晰的嗓音,再次問出了那個問題。
“周兄,知府大人身邊那位‘掃葉僧’,他……究竟是什么人?”
這個問題,在此刻顯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時宜。
周正愣住了,他完全沒料到,林凡在經(jīng)歷了如此慘烈的廝殺之后,關(guān)心的竟是這個。
“掃葉僧?那是家父早年游歷時結(jié)識的一位奇人,在家中養(yǎng)傷,平日里只管掃掃落葉,不問外事。他……他怎么了?”
“奇人……”
林凡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中年仆役的身影。
一把普通的掃帚,輕描淡寫之間,便將五名死士的性命掃入了塵埃。
那不是武道真氣,也不是文氣神異。
那是一種……渾然天成的“理”。
掃帚,就該是掃的。
他的動作,只是順應(yīng)了掃帚的“理”,所以一切都顯得那么簡單,那么理所當(dāng)然。
而自己呢?
林凡的意識沉入紫府文宮。
那里一片狼藉。
作為根基的那塊“公道”石,光芒盡失,上面甚至出現(xiàn)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燃燒本源換來的一時強大,代價是根基的動搖。
這種力量,霸道,剛猛,卻也脆弱。
用一次,就少一次。
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道”。
他扶著桌子,緩緩坐下,胸口的劇痛和文宮的空虛讓他眼前陣陣發(fā)黑。
他想要去探尋一種更強大的力量,一種能夠真正讓他站著,把道理講完的力量。
可越是急切,紫府文宮內(nèi)的那道裂痕就越是刺眼,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煩躁,不甘,虛弱……種種負面的情緒,如同附骨之疽,開始侵蝕他的心神。
他強迫自己冷靜,試圖調(diào)動殘存的意念去修復(fù)那塊基石。
可那裂痕,如同山川的脈絡(luò),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紋絲不動。
他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難道,自己的文道之路,就到此為止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幾近放棄的剎那,腦海中毫無征兆地閃過一個念頭。
為什么要去“修復(fù)”?
山川有了裂痕,那是峽谷。
大地有了裂痕,那是生機。
為何到了自己的文宮,就一定是損傷?
這個念頭,如同一點星火,在黑暗的曠野中被點燃。
他不再去強行彌合那道裂痕。
他放棄了所有主動的,帶有目的性的行為。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它,感受著它。
他的心神,不再局限于紫府文宮之內(nèi),而是順著那股疲憊感,彌散開來。
他“感覺”到了身下椅子的木紋,感覺到了桌上茶杯的冰涼,感覺到了窗外夜風(fēng)拂過屋檐的軌跡,感覺到了泥土下蚯蚓翻身的蠕動。
萬事萬物,都在以它們自己的方式存在著。
水,自高向低流,不曾思考為何要流淌。
草,自下向上長,不曾計較能長多高。
它們只是順應(yīng)著自身的“本性”,順應(yīng)著天地的“道理”。
這,才是真正的“自然”。
而自己的“公道”,又何嘗不是一種“理”?
它不該是被自己鍛造成兵刃,拿去砍殺的工具。
它本就是天地間最樸素,最根本的道理之一。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這不需要去證明,不需要去強迫。
它就在那里。
自己要做的,不是去“燃燒”它,而是去“順應(yīng)”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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