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言驚動滿堂座,文道新說惹風(fēng)波!
自流民暴亂平息,已過去半月。
青陽縣西郊的官道,在數(shù)千人的汗水澆灌下,一日一個樣,筆直地向著府城方向延伸。
而縣學(xué)之內(nèi),也因林凡的聲名,悄然發(fā)生著變化。
往日里門可羅雀的縣學(xué),如今竟多了不少前來旁聽的鎮(zhèn)上子弟。
陳望夫子,也終于揚眉吐氣,被主教諭鄭玄特許,在縣學(xué)的主講堂內(nèi),開設(shè)了一門專講“文道”的進階課。
今日,便是第一堂課。
寬敞的講堂內(nèi),座無虛席。
不僅有縣學(xué)的幾十名正式學(xué)子,連角落和過道都擠滿了旁聽的讀書人。
他們的目光,大都聚焦在第一排那個青衫少年身上。
林凡。
這個名字,如今在青陽縣,已然是一個傳奇。
陳望夫子站在講臺之上,看著滿堂學(xué)子,尤其是看著自己那個端坐如松的弟子,心中感慨萬千。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今日,我們不講經(jīng)義,不講策論,只講文道之根本——文氣!”
“何為文氣?圣人云,腹有詩書氣自華。文氣,乃我輩讀書人,十年寒窗,苦讀圣賢之書,于胸中養(yǎng)出的一口浩然之氣!”
“此氣,上可感天動地,下可安民濟世。詩詞文章,便是引動此氣的媒介。詩詞之意境,愈合天心,愈近大道,則顯圣之威,愈發(fā)宏大!”
陳望夫子講得慷慨激昂,引經(jīng)據(jù)典,正是此世文人對文道最主流的看法。
不少學(xué)子聽得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講到興起處,陳望夫子看向林凡。
“便如林凡那首《登鸛雀樓》,‘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此句為何能引動文氣沖霄,令聞?wù)咝男亻_闊?正是因其道盡了我輩讀書人積極進取,登高望遠之志,此志,合乎天道!”
所有人的視線再次匯聚到林凡身上,帶著好奇與探究。
一個學(xué)子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
“夫子,學(xué)生有一惑。為何同樣是言志之詩,張子明那首‘青云路上第一功’,雖有文氣流轉(zhuǎn),卻遠不及林案首的詩篇震撼人心?論辭藻,論平仄,似乎也并無太大差距?!?br />
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
陳望夫子捋了捋胡須,沉吟片刻。
“此乃‘誠’與‘才’之別。心不誠,則意不達。才不高,則力不逮。林凡之詩,勝在渾然天成,意在筆先,此非苦吟者可比?!?br />
這個解釋,四平八穩(wěn),卻總讓人覺得,隔了一層窗戶紙,沒有捅破。
講堂內(nèi),一時間有些安靜。
就在這時,林凡緩緩舉起了手。
陳望夫子一愣,隨即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林凡,你可是有不同見解?”
林凡站起身,先對著陳望夫子和滿堂學(xué)子躬身一禮,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
“學(xué)生不敢說有不同見解,只是在之前平定流民騷亂時,偶有所得,想與夫子和諸位同窗探討?!?br />
他的聲音平靜,卻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學(xué)生以為,文氣,或許并不僅僅是源于我等讀書人自身?!?br />
一言既出,滿堂嘩然。
這不是公然否定了“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圣人之言嗎?
陳望夫子眉頭微蹙,但沒有打斷他。
林凡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繼續(xù)說道。
“夫子方才所言,學(xué)生深為認(rèn)同。讀書養(yǎng)氣,乃是根基。但學(xué)生覺得,我輩讀書人,更像是一座橋梁,或是一面明鏡。”
“橋梁?”
“明鏡?”
堂下眾人,面面相覷,顯然沒聽懂。
林凡組織了一下語言。
“那日,學(xué)生于高臺之上,誦‘天地有正氣’。為何能鎮(zhèn)壓千人暴亂?學(xué)生后來思索,并非是學(xué)生胸中那點微末的浩然正氣有多么強大?!?br />
“而是因為,那數(shù)千流民,他們雖被饑餓與憤怒沖昏了頭腦,但他們本質(zhì),仍是良善百姓。他們心中,同樣存有對與錯,是與非的樸素認(rèn)知。這,便是民心之中的‘正氣’?!?br />
“學(xué)生之言,恰如一顆火星,點燃了他們心中早已存在的干柴。學(xué)生之文氣,是引子。而真正平息暴亂的,是他們自己心中被喚醒的正氣,匯聚成的洪流?!?br />
轟!
這番話,比他之前那句“文氣不源于自身”,更加驚世駭俗!
講堂里,瞬間炸開了鍋。
“這……這是什么意思?是說我們的力量,來自于那些大字不識的泥腿子?”
“荒謬!簡直是荒謬!”
一個面容方正,神情嚴(yán)肅的中年儒士,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講堂門口,聽到此處,他再也忍不住,冷著臉走了進來。
是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