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繼續(xù)哭，但調(diào)子漸漸變了，不再是趙有財要求的那些詞，而是母親冊子上記載的另一套詞——那是專門為冤死之人哭靈的調(diào)子：

  “哎——苦命的人啊——你死得冤啊——”

  趙有財臉色大變：“蘇晚！你哭錯了！”

  蘇晚不理他，繼續(xù)哭：“閻王殿前你告一狀——讓那害你的人——不得好死啊——”

  祠堂里的燈突然全部熄滅。黑暗中，響起了一個嬰兒的哭聲，很輕，但很清晰，來自棺材的方向。

  “開燈！快開燈！”趙有財喊道。

  但燈怎么也打不開了。月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在祠堂里投下慘白的光。蘇晚看見，棺材蓋在動，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移開。

  “按住棺材蓋！”趙有財吼道。

  幾個趙家人沖上去，死死按住棺材蓋。但棺材蓋還是在動，像是里面有東西在推。

  嬰兒的哭聲越來越響，不是一個，是兩個，此起彼伏，凄厲刺耳。

  蘇晚感到嘴里銅錢的溫度越來越高，燙得她舌頭生疼。她吐出來，銅錢掉在地上，已經(jīng)變成了紅色，像是被火燒過。

  “繼續(xù)哭！”趙有財對她喊道，“按我說的詞哭！”

  蘇晚看著他驚恐的臉，突然明白了——趙有財怕的不是冤魂，是真相。他怕棺材里的東西出來，說出當(dāng)年的秘密。

  她決定賭一把。

  蘇晚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哭出了母親冊子上最后一頁記載的詞——那是母親自己編的詞，從未在人前哭過：

  “哎——我的苦命的兒啊——你生下來就沒娘疼啊——”

  “那狠心的人啊——捂住你的嘴不讓你哭——”

  “把你扔進(jìn)枯井里——讓你永世不見天日啊——”

  “娘在這里——娘來救你了——”

  哭聲凄厲悲愴，在祠堂里回蕩。棺材蓋猛地彈開，兩個小小的身影從棺材里爬了出來——是兩個嬰兒，渾身青紫，臍帶還連在一起。

  他們爬到蘇晚腳邊，抬起頭，用沒有瞳孔的眼睛看著她，然后同時開口，聲音重疊：

  “姐姐……救我們……”

  蘇晚的眼淚流了下來。她蹲下身，想抱起他們，但手穿了過去——他們是魂。

  “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蘇晚輕聲問。

  兩個嬰靈同時指向趙有財：“他……殺了我娘……捂死了我們……”

  趙有財臉色煞白：“胡說！你們胡說！”

  “我娘難產(chǎn)……本來能救……”嬰靈的聲音帶著哭腔，“但他怕花錢……讓接生婆別救了……我娘流血死了……我們生下來……他還活著……他捂死了我們……扔進(jìn)了枯井……”

  蘇晚想起母親尸體發(fā)現(xiàn)的地方——枯井。原來母親不是自殺，是發(fā)現(xiàn)了嬰兒的尸體，被滅口了。

  “趙有財！”蘇晚站起來，怒視著他，“你還有什么話說？”

  趙有財后退幾步，突然從懷里掏出一把刀：“是！是我干的！那女人難產(chǎn)，大夫說保大保小只能選一個，我選了保小，可生下來是雙胞胎，還是女孩！我要女孩有什么用？還不如讓她再生！可她死了，孩子活著也是拖累，我就……”

  “你就殺了她們，還殺了發(fā)現(xiàn)真相的我娘?！碧K晚接過話。

  “你娘多管閑事！”趙有財吼道，“她發(fā)現(xiàn)了嬰兒的尸體，說要報警。我只能把她也殺了，扔進(jìn)同一個井里。但我沒想到，她們的怨氣這么重，纏了我們趙家十五年！現(xiàn)在，你也得死！”

  他揮刀撲向蘇晚。但兩個嬰靈突然暴起，化作兩道黑氣，纏住了趙有財?shù)氖帜_。趙有財動彈不得，刀掉在地上。

  “放開我！我是你們爺爺！”

  “你不是……”嬰靈的聲音冰冷，“你是兇手……”

  黑氣越纏越緊，趙有財?shù)钠つw開始變黑，像是被火燒過。他慘叫起來，聲音凄厲。

  其他趙家人想跑，但祠堂的門突然關(guān)上了，怎么也打不開。

  蘇晚看著這一切，心里沒有害怕，只有悲哀。她走到祠堂中央，對著虛空輕聲說：“娘，你看到了嗎？真相大白了?！?br />
  一個白衣女人的身影緩緩浮現(xiàn)——是蘇秀英的魂。她看著蘇晚，眼中含淚：“晚兒……對不起……娘不該把你卷進(jìn)來……”

  “娘，我不怪你。”蘇晚流著淚說，“現(xiàn)在，你可以安息了?！?br />
  蘇秀英搖搖頭：“還不行。這對孩子……太苦了。她們在井里困了十五年，怨氣太重，投不了胎。得有人送她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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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送？”

  “用的淚?！碧K秀英說，“的眼淚，能洗凈怨氣。但每洗一個魂，就會減壽一年。這兩個孩子，需要二十年?！?br />
  蘇晚毫不猶豫：“我愿意?！?br />
  “晚兒……”

  “娘，這是我們的命?！碧K晚說，“你當(dāng)了半輩子，替人頂罪，替人受過?，F(xiàn)在，該我替你完成未了的事了?！?br />
  她重新跪下來，面對兩個嬰靈，開始哭。這次不是哭靈，是真正的哭泣，為這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