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是不是手打疼了?”
明明也只離開了幾天,再回到冷宮時,卻好像恍如隔世般。
蘇皇后是真心覺得在這里的日子還算清靜,可不管是德懿帝還是惠如公公,甚至是皇宮的其他人都認(rèn)為她待在冷宮只是為了跟德懿帝賭氣。
雖然是她先破冰,先和德懿帝低頭和好,旁人卻也只認(rèn)為是她賭贏了。
畢竟也沒幾個人能與帝王較勁。
這口氣也終究咽了下去。
皇后冷冷地勾起嘴角,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這口氣她咽不下去,哪怕碧落黃泉,她也記得她的小公主瀕死前那青紫的小臉蛋,還有哭喊著叫母后最后連一絲力氣都沒有只能無助地張著嘴的模樣……
起初她連做夢都是噩夢連連,半夜驚醒,而德懿帝卻溫香暖玉在懷,企圖避過這些內(nèi)疚和虧欠,貪圖一個高枕無憂。
這世上沒有這么好的事。
……
即便已經(jīng)是讓德懿帝不必跟來,等蘇皇后出來時他也等在大門口,正有些忐忑地望著里面的方向,似乎是怕她真的一去不回。
蘇皇后站在門口回頭看,這里她已經(jīng)住了這么些年,自然也是有些感情,日后這般清凈的日子便一去不復(fù)返,若是沒有別的波折,興許以后不會再回來。
冷宮原本就是一個潮冷的小院子,破敗不堪,她離開時卻看上去還些人氣,屋中打掃得很干凈,連一絲灰塵都不曾有。
正屋中還擺著一張畫,巨大的篇幅上畫著蘇皇后所有在意的人事物,直至上個月才停筆,墨跡干涸之后疊起來能裝滿一整箱——
她在冷宮無聊至極,便是練字涂畫,畫她早夭的小公主,畫她死去的大女兒,畫她沉悶但良善的阿祁,還畫她早已去世的爹爹娘親……
以及,那個十多年未曾見面的兄長。
蘇皇后垂了眼眸,心中無限悵惘和感慨,皆在她轉(zhuǎn)身的那一刻在她身后化作虛妄。
德懿帝見她遲遲不走,站在臺階上流連忘返地看著冷宮的方向,登時心中一跳,略微有些焦躁起來。
他忙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蘇蘇都收拾好了?”
蘇皇后這才回頭看向他,“皇上。”
德懿帝看著她垂眸溫柔的模樣,緩緩?fù)鲁鲆豢跉猓闹猩鲆唤z欣喜,“此后,我們再也不回這地方。”
“……好?!?br />
……
德懿帝當(dāng)真是失而復(fù)得了一件寶貝。
整個皇宮都能感受到皇帝周身彌漫的溫和與寬容,還有那經(jīng)久不散的喜氣,無論是在宮中偶爾遇上,還是在朝中與群臣商議要事時,那渾身的氣場變化都是顯而易見的——
這十余年來他們都未曾見德懿帝這般龍顏大悅過。
蘇皇后本是要回自己的鳳隋宮,德懿帝不讓,好說歹說將她留在乾坤殿,日夜與她相對,恨不得一天十二時辰都將她拴在自己身上。
這事自然是傳遍了整個皇宮,蘇妃將自己關(guān)了三天三夜,期間沒進(jìn)一粒米,一瞬便憔悴許多,只是沒等來德懿帝的一句問候。
——甚至連自己兒子都未曾來看過她一眼。
蘇妃又感受到那種被排擠的凄楚,從小便是這般,只要有蘇皇后在,她就別想得到旁人的愛和關(guān)注。
不是要待在冷宮么?為何還要出來?為何還要出來與她爭?
蘇妃側(cè)躺在榻上,只因昨夜沖了冷水,如今一激動便會咳嗽,臉色蒼白如鬼,凄楚非常,“皇上……”
她低低地呢喃著,心中一片酸楚。
一旁的婢女連忙走到她身邊幫她拍著背,心疼地道:“娘娘千萬莫心急,若是心急,這病愈發(fā)難好,皇上不來看您就算了……宸王殿下竟也沒來看上一眼,娘娘怎么說也是殿下的親娘,怎么連親娘的死活都不管了……”
“閉嘴!”蘇妃臉色一變,似乎是被戳中了痛處,一巴掌打在婢女臉上,蒼白的嘴唇顫抖著,“這里有你一個賤婢說話的份?宸王就是再如何,他也是個王爺,輪得到你一個賤婢置喙?”
婢女心一慌,連忙跪了下來,不停地磕頭,“奴婢錯了、奴婢錯了……”
蘇妃又劇烈地咳了幾聲,剛要轉(zhuǎn)過身去,忽而聽到窗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隨即是尖聲尖氣的通傳聲——
“皇后娘娘到!”
蘇妃臉色一愣,慌亂間連忙起身,讓跪在地上的婢女為自己更衣,“快扶本宮起來!”
她這副凄涼的模樣可以讓德懿帝瞧見、可以讓任何人瞧見,但就是不能被蘇皇后瞧見。
她祈求位高之人的垂憐,卻唯獨(dú)不想要蘇皇后的蔑視。
蘇妃匆匆整理好自己,忙迎了出去,還未看清楚來人便直接跪在了蘇皇后身前,“姐姐……”
蘇皇后停住腳步,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人,面無表情地越過她,在一旁位置上坐下。
她沒有讓她起身,蘇妃自然不能擅自動作,只能低著頭看著面前一道倩影緩緩越過她,眼底涌起一片不甘和怨憤,但也只是一瞬間,隨即便成了漫溢的委屈。
“姐姐是來看妹妹的么?”
“妹妹知道,到了最后,最關(guān)心妹妹的人也就只有姐姐……”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