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鑰匙”與“容器”
時間墳場中,那些漂浮的、承載著痛苦記憶的影像碎片,如同被無形之手驚動的黑色蜂群,在張啟明身后瘋狂地旋轉(zhuǎn)、碰撞。無數(shù)失敗的“實驗體”在碎片中無聲地哀嚎、扭曲,他們那與張偉有著驚人相似、卻又在細節(jié)上詭異變形的面容,仿佛是用同一張被詛咒的底片,在不同條件下沖洗出的、充滿瑕疵的照片。
“第一百二十七次失敗,讓我最終確認了血脈純度與靈魂韌性的絕對必要性?!睆垎⒚鞯穆曇羝届o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理,他隨意地指向身后那些翻涌的碎片,“你的兄長們,在某些方面都很優(yōu)秀,甚至超越了常人的極限,但終究……差了那最關(guān)鍵的最后一步,無法承受‘源初之暗’的完整烙印?!?br />
張偉感到右眼傳來灼燒般的劇痛,那些影像中傳遞出的極致痛苦、絕望與恐懼,仿佛通過某種超越血緣的、更深層的詭異連接,直接灌注到他的靈魂深處。林薇毫不猶豫地向前一步,用身體擋在張偉與張啟明之間,手中那柄符文匕首穩(wěn)穩(wěn)地對準了那個他們曾經(jīng)一度視為最后希望的身影,盡管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一旁的秦教授,卻突然發(fā)出了一聲短促而干澀的笑聲,他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鏡,鏡片后的雙眼閃爍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卻又混合著頓悟的瘋狂光芒:“我明白了……我終于……全明白了!”
他猛地轉(zhuǎn)向張偉,聲音因極致的激動和恐懼而劇烈顫抖:“錯了!我們都理解錯了!你不是控制歸墟的‘鑰匙’……你是被獻給某個存在的‘祭品’!你父親在你生命本源中植入的,根本不是什么權(quán)限認證器,而是一個……一個精準的定位信標!一個確?!榔贰鼙粶蕰r送達正確位置的……標記!”
張啟明臉上露出了贊許的神色,甚至輕輕鼓了鼓掌:“秦教授,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你的智慧和洞察力,始終是這項偉大計劃中,最有價值的輔助之一。”
“什么祭品?什么王座?說清楚!”林薇厲聲喝問,手中的匕首紋絲不動,眼神銳利如鷹隼。
秦教授手指飛快地在隨身攜帶的便攜終端上操作,調(diào)出一系列復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數(shù)據(jù)流和能量結(jié)構(gòu)圖:“結(jié)合所有的線索——龍脈能量的異常定向流失、歸墟本身那違背常理的能量拓撲結(jié)構(gòu)、還有這些……這些失敗的實驗體所呈現(xiàn)出的共同基因崩潰閾值……張啟明根本不是在嘗試控制或者封印歸墟,他是在準備一場……一場規(guī)??涨啊⒁哉麄€龍脈和特定‘容器’為祭品的……終極儀式!”
他調(diào)出了一張動態(tài)的能量流向全息圖,圖中清晰可見,代表著龍脈能量的金色洪流被強行分成了三股?!翱催@里!一股用于維持歸墟入口及其內(nèi)部特定區(qū)域的脆弱穩(wěn)定;一股,極其微量,用于‘滋養(yǎng)’和‘培育’你這個特殊的‘容器’;而最大、最磅礴的一股……它的流向,正跨越了難以理解的空間維度,向著一個……一個所有已知坐標體系都無法描述的‘位置’瘋狂匯聚!”
張啟明如同一位欣賞學生解答出難題的教授,微微頷首:“完全正確。這個坐標,在那些最古老、最禁忌的破碎記載中,被稱為‘虛空王座’。一個……等待了億萬年的空置之位。”
張偉的腦海中,猛地炸響了在石門背后曾聽到的那個、自稱是他“母親”的存在的詭異低語:“王座空懸……需要‘鑰匙’與‘容器’……”
“鑰匙……容器……”他無意識地喃喃重復著這兩個詞,一個冰冷徹骨的真相如同毒液般,瞬間滲入了他思維的每一個角落。
秦教授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鑰匙’……根本就不是用來開啟石門的!它是用來在無垠的虛空中,精確定位那個‘祭壇’——也就是‘王座’的道標!而‘容器’……”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灰敗,“……就是祭品本身。是盛放‘神性’、或者說,用于承接并轉(zhuǎn)化某種超越理解之存在的……活體犧牲!”
林薇握緊匕首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槍口微微下垂:“你的意思是,張偉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存在的全部意義,就是為了在某個特定的時刻,被獻祭給這個所謂的‘虛空王座’?”
“不止如此?!睆垎⒚飨蚯斑~出一步,他周圍那些凝固的時間碎片如同擁有生命般,紛紛畏懼地退避,讓出一條路徑,“他是最完美、獨一無二的祭品。完美融合了歸墟的‘暗’之本質(zhì)、龍脈的‘光’之精華,還有……我精心優(yōu)化并傳承下去的,最適配的血脈載體?!?br />
更多的影像碎片仿佛受到了召喚,開始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拼湊出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圖景:
張啟明冒著被龍脈反噬的危險,在昆侖基地核心強行采集最精純的龍脈能量,通過極其危險的方式,注入尚在母體中孕育的張偉;
他在歸墟最不穩(wěn)定的深處,進行著褻瀆的儀式,將采集自未知存在的“邪神碎片”與胎兒的靈魂本源進行強制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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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像擺弄棋子一樣,細微地調(diào)整著張偉出生后的人生軌跡,確保他在特定的年齡、特定的心理狀態(tài)下,接觸到特定的事件和物品……
“你所經(jīng)歷的每一次痛苦,承受的每一次恐懼,都是為了讓你這具‘容器’更加‘成熟’,更具‘風味’?!睆垎⒚鞯难壑虚W爍著一種近乎宗教狂熱的光芒,“就像釀造最頂級的美酒,需要恰到好處的時間沉淀與苦難的催化?!?br />
張偉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胃部劇烈抽搐。他回想起自己經(jīng)歷的所有恐怖事件——陰棺村那無盡的詛咒輪回、冥骸那不死不休的詭異追擊、記憶回廊中那撕心裂肺的折磨……這一切,這所有刻骨銘心的痛苦,竟然都是被精心設(shè)計、用來“培養(yǎng)”他這具祭品的“養(yǎng)料”!
“那么活人棺呢?”林薇強忍著不適,突然問道,“他們在這個瘋狂的計劃里,又扮演著什么角色?”
張啟明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帶著憐憫意味的微笑:“他們?他們是一群虔誠而……好用的信徒。負責在現(xiàn)實層面,確保儀式的準備工作不會受到不必要的干擾。當然,他們至死都以為自己在崇拜某個即將歸來的古老之神,并不知道他們崇拜的‘神’,其實只是一個……亟待被激活的空置王座?!?br />
秦教授猛地想到了什么,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那個王座……如果……如果你真的成功了,那個王座被激活……會發(fā)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