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楚少的恐懼與追問
陸燃那句平靜卻如同最終宣判般的話語——“再這么毫無節(jié)制地‘享受’下去,你最多……還有三年可活?!薄缤盘熘象E然劈落的冰寒雷霆,又似一把燒紅的利刃,狠狠鑿穿了楚風所有的驕狂、自欺與對那虛假愉悅的依賴,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內(nèi)心最深處、連他自己都刻意忽略的恐懼之源!
活不過……三年?!
這簡短的五個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力量,將他從那個由“靈韻”編織的、感官極致放大的迷夢中,猛地拽回了殘酷的現(xiàn)實!他楚風,楚家二少,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到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的人生字典里從未有過“盡頭”二字,他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的富貴與享樂會如同這京城的燈火般長久璀璨。他沉迷于“蘭心會所”提供的極致體驗,正是因為那種立竿見影的“精力充沛”與“飄飄欲仙”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無所不能,青春永駐。雖然每次“享受”之后,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和疲憊如影隨形,仿佛整個靈魂都被抽走了一部分,但他總是將其歸咎于正常的生理反應(yīng),或者用更多的酒精和刺激去掩蓋。
可最近,這種事后的空虛感越來越強烈,持續(xù)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甚至偶爾會在深夜獨自一人時,毫無征兆地襲來一陣令他窒息的心悸,仿佛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動……這些被他刻意壓下的不安,此刻被陸燃一句話徹底引爆,與身體里那陣陣如同潮水般退去后露出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虛弱感瘋狂地交織、印證!
難道……這個神秘男人說的,全都是真的?!那所謂的“生命能量補充”,根本就是催命的毒藥?!
“你……你他媽胡說什么!敢咒我們二少?!”一個跟班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試圖維持住最后的場面,但顫抖的聲音和閃爍的眼神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惶恐。他們這些貼身跟著楚風的人,或多或少都察覺到了二少近期的狀態(tài)異常,只是不敢多言。
然而,此刻的楚風卻猛地抬起手,用盡此刻能凝聚的所有力氣,死死制止了跟班的呵斥。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釘在陸燃那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的臉上。劇烈的痛苦和心悸還在持續(xù)沖擊著他的神經(jīng),但一種更強烈的、源于求生本能的清醒,卻強行壓倒了這些不適。
他楚風能在這藏龍臥虎的京城橫行至今,靠的不僅僅是楚家的赫赫權(quán)勢,也有幾分察言觀色、審時度勢的小聰明。眼前這個男人,氣質(zhì)沉靜如深淵,面對他們這一群人的圍堵和呵斥,眼神里沒有絲毫的驚慌或惱怒,只有一種俯瞰眾生般的淡漠。而且,他僅僅是通過一次擦肩而過的碰撞,就能引動自己體內(nèi)如此劇烈的反應(yīng),更是一語道破了他隱藏最深的身體隱患!這絕非常人!甚至可能比他見過的那些所謂的“大師”、“高人”更加可怕!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楚風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不僅僅是因為身體的痛苦,更是因為內(nèi)心世界崩塌帶來的恐懼,“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體……”
他甚至連“活不過三年”這幾個字都不敢再重復一遍。
“我是誰,并不重要。”陸燃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術(shù)掃描儀,再次掠過楚風那被濃郁而躁動的粉色能量幾乎完全包裹、本源之光已黯淡搖曳的生命光暈,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重要的是,你貪婪吸收的那些所謂‘靈韻’,本質(zhì)上是在以一種你無法理解的方式,瘋狂透支你與生俱來的生命本源。每一次那極致愉悅的巔峰體驗,都是以燃燒你未來大段的壽命為代價換來的海市蜃樓。你現(xiàn)在所感受到的心悸、空虛、乃至這種突如其來的劇痛,都不過是冰山一角,是身體在你徹底油盡燈枯前,發(fā)出的最后、也最微弱的警報?!?br />
楚風的臉色瞬間慘白得如同剛從冰窖里撈出來,嘴唇哆嗦著,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陸燃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心頭,與他這段時間以來的切身感受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他之前不是沒有過一絲懷疑,但那“靈韻”帶來的瞬間快感實在太過強烈,如同最烈性的毒品,讓他欲罷不能,一次次地自我安慰,麻痹自己。而且,“蘭心會所”方面,包括引他入局的蕭明,都信誓旦旦地宣稱這是融合了最新生物科技與古老秘傳的、“安全無副作用”的“生命能量補充與升華”……
“不……這不可能!蘭心會所是京城最頂級的場所!背景深厚!他們怎么敢……怎么敢做這種事?!”楚風試圖用會所的“聲譽”和背景來說服自己,尋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他的語氣已經(jīng)虛弱得連自己都無法說服,充滿了動搖和絕望。
“最高端的獵場,往往布置著最精致的陷阱;最甜美的毒藥,通常包裹著最誘人的糖衣?!标懭嫉恼Z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你可以選擇繼續(xù)相信他們?yōu)槟憔幙椀闹e言,繼續(xù)沉溺于那用壽命換取的短暫歡愉,然后,用你僅剩的、不足三年的生命時光,去親自驗證我今天所說的話是真是假?!?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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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陸燃不再理會面如死灰、精神幾近崩潰的楚風,徑直轉(zhuǎn)身,步伐沉穩(wěn)地向廊道另一端走去,沒有絲毫留戀。
“等等!先生!請您等等!”楚風如同即將溺斃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也顧不得什么楚家二少的顏面和驕傲了,用帶著哭腔的嘶啞聲音急聲喊道,掙扎著想追上去,卻被身體的虛弱和跟班的攙扶絆住,“先生留步!求求您……求您指點迷津!告訴我該怎么辦!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他此刻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個神秘男人,恐怕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比起那虛無縹緲、可能已經(jīng)所剩無幾的壽命,眼下這切身的痛苦和瀕死的恐懼,才是最真實、最無法忍受的!
陸燃的腳步在廊道盡頭微微一頓,并未回頭,只是留下了一句如同鉤子般,深深扎入楚風混亂腦海的話語:
“想活命,首先,離這個地方遠點,越遠越好。另外……”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話語的分量更重,“你身上這致命的隱患,根源并非全在于你自己的放縱。仔細想想,最初,是誰,懷著怎樣的目的,將你引來了這處‘銷金窟’,又是誰,在持續(xù)鼓勵你‘深入體驗’?!?br />
話音落下,陸燃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廊道的拐角處,只留下空洞的腳步聲回響。
楚風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跟班的攙扶中,臉色慘白,大汗淋漓,腦子里反復回蕩著陸燃最后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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