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的秘書低著頭：“李老，是我疏忽了。不過您放心，我已經(jīng)讓張茂才在大連安排好了，要是老陳敢去，就‘意外’傷了他，到時候說是拆遷戶鬧的，沒人會懷疑?！?br />
  李老的眼睛瞇了瞇，手指在核桃上用力一捏：“好，就這么辦。但要做得干凈點，別留下痕跡?！?br />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話，已經(jīng)被藏在院子里的錄音設(shè)備錄了下來——那是于暉安排的人，專門盯著李老的動靜。

  夜色漸深，老陳和于暉站在拆遷現(xiàn)場，看著工人們忙碌的身影。老陳從公文包里拿出魏崇金的簡報，和張茂才、李老的材料放在一起：“魏崇金栽了，是因為他太貪；李老和張茂才要是不收斂，遲早也會栽。”

  于暉點了點頭：“正義可能會遲到，但不會缺席?！?br />
  大連，張茂才的小舅子正拿著老陳的照片，給一群混混看：“下個月15號，在論壇現(xiàn)場，把這個人的腿打斷，錢不是問題?！?br />
  混混頭接過照片，咧嘴一笑：“放心，保證做得干凈利落?！?br />
  ——

  4月14日，北京至大連的特快列車上，老陳靠在窗邊，指尖反復摩挲著公文包的鎖扣。包里裝著錄音筆、李老站臺的照片和蕙英提供的銀行流水，還有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上面是老趙的聯(lián)系方式，附著蕙英的留言：“老趙是李老的老部下，曾參與魏崇金案，現(xiàn)在想反水?！?br />
  “陳組，你看那兩個人，從北京站就跟著咱們?！毙±畲亮舜晾详惖母觳?，朝斜后方努了努嘴。兩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正低頭抽煙，余光卻時不時掃向他們的座位，袖口隱約露出紋身。

  老陳不動聲色地調(diào)整了坐姿，從口袋里摸出墨鏡戴上：“張茂才的人，想在半路動手。你把公文包看好，我去趟洗手間?！?br />
  穿過車廂時，老陳故意放慢腳步，路過那兩個男人身邊時，假裝沒拿穩(wěn)保溫杯，熱水“嘩啦”潑在其中一人的夾克上?！皩Σ蛔?，對不?。　崩详愡B聲道歉，彎腰去撿杯子的瞬間，指尖快速碰了碰對方的腰——硬邦邦的，是折疊刀。

  “你眼瞎??！”被潑的男人跳起來，伸手就要推老陳。旁邊的列車員趕緊跑過來：“同志，別動手！有話好好說。”

  老陳順勢后退一步，掏出工作證：“我是公安系統(tǒng)的，出差辦案。剛才是意外，我賠你件新夾克。”他刻意把“公安系統(tǒng)”四個字說得響亮，那兩個男人的臉色明顯變了，互相遞了個眼神，沒再發(fā)作。

  回到座位，小李壓低聲音：“陳組，他們不敢動了吧？”

  “在火車上不敢，下了車就不好說了?！崩详悘墓陌锬贸隼馅w的紙條，“到了大連先聯(lián)系老趙，他手里有李老站臺的核心證據(jù)。蕙英說他被李老坑過，現(xiàn)在想翻供。”

  列車抵達大連站時，已是傍晚。老陳讓小李帶著公文包先去酒店，自己則繞到車站廣場的電話亭，撥通了老趙的電話?！笆勤w主任嗎？我是老陳，蕙英的朋友?！?br />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你在廣場東側(cè)的‘星海茶館’等我，別帶人，別開車?！?br />
  星海茶館里燈光昏暗，老趙坐在最里面的隔間，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夾克，頭發(fā)亂糟糟的，跟老陳想象中“前鐵道部大秘”的形象截然不同?？匆娎详愡M來，他立刻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去：“這里面是李老的‘站臺賬本’，還有他給張茂才、魏崇金寫的推薦信，每一筆都有他的簽字?！?br />
  老陳打開信封，里面的賬本記得清清楚楚：1997年為魏崇金站臺，收“感謝費”15萬；1998年為張茂才的協(xié)會題字，收8萬；1999年大連論壇的30萬出場費，備注“已收定金10萬”。推薦信上，李老的簽名蒼勁有力，卻字字透著骯臟。

  “這些都是你記的？”老陳抬頭看向老趙。

  “我跟了李老八年，他的站臺生意都是我出面談的?！崩馅w灌了一口茶，眼睛紅了，“當年魏崇金倒臺，他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我，說我‘擅作主張’，把我調(diào)離鐵道部，還扣了我的退休金?，F(xiàn)在他又要策劃害你，這種人，我不能再幫他了。”

  老陳握緊賬本：“謝謝你，趙主任。你放心，只要證據(jù)屬實，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br />
  “別謝我，我是為了自己?！崩馅w苦笑一聲，“李老的站臺生意不止這些，他還幫房地產(chǎn)公司騙拆遷款，跟周老分贓，我手里有他們的分賬記錄。但你要小心，周老背后有‘大領(lǐng)導’撐腰，當年魏崇金的案子就是被壓了三年才查的?！?br />
  正說著，老趙的大哥大響了，是李老的兒子打來的，聲音囂張：“老趙，明天論壇的流程你再核對一遍，別出岔子。我爸說了，要是老陳敢來，就讓張茂才的人‘處理’干凈?！?br />
  老趙看了老陳一眼，按下免提：“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掛了電話，老趙臉色蒼白：“他們真要動手，你明天別去論壇現(xiàn)場了，太危險?！?br />
  “我必須去?！崩详愓酒鹕?，“只有拿到李老現(xiàn)場站臺的證據(jù)，才能把他釘死。你放心，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蕙英的朋友會幫我們進去?！?br />
  回到酒店，小李正急得團團轉(zhuǎn)：“陳組，張茂才的人在酒店門口守著，咱們明天怎么去論壇現(xiàn)場？”

  老陳拿出賬本，放在桌上：“不用我們?nèi)?，他們會請我們?nèi)ァ！彼闷鸫蟾绱?，撥通了《大連晚報》記者的電話——那是蕙英提前聯(lián)系好的，專門跑時政新聞，“王記者，明天‘北方農(nóng)藥產(chǎn)業(yè)發(fā)展論壇’有猛料，前鐵道部領(lǐng)導李建國為空殼公司站臺，收了30萬出場費，我有證據(jù)，想跟你當面聊聊?！?br />
  記者的積極性立刻被調(diào)動起來：“陳警官，我現(xiàn)在就去找你！”

  掛了電話，小李恍然大悟：“您是想讓記者跟著，張茂才的人不敢動手！”

  “不止?！崩详愋α诵?，“我還要讓李老的‘站臺生意’，當著所有媒體的面，徹底曝光?！?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