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藍(lán)文件夾
江蕙英趕緊接過保溫桶,拿出一塊遞給趙大爺:“大爺,您也吃,甜得很?!比俗诿河蜔襞?,吃著紅薯,聊著天——趙大爺說,今年的白菜長得好,能給鐵路食堂供到過年;于暉說,等父親的舊案翻了,要請大家去國營飯店吃飯;江蕙英說,以后要把買賣做大,幫更多農(nóng)戶賣蔬菜、賣糧食。
煤油燈的光芒柔和而溫暖,宛如冬日里的暖陽,輕輕地灑落在每個人的面龐上。江蕙英靜靜地凝視著身旁的于暉和趙大爺,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于暉,那個與她相伴多年的男人,此刻正微笑著與趙大爺交談。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江蕙英看著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愛意和依賴。
趙大爺則是一位慈祥的長者,他的臉上總是掛著和藹的笑容。他與江蕙英的關(guān)系不僅僅是鄰居,更像是親人。在這個小小的社區(qū)里,他們相互扶持,共同度過了許多個春夏秋冬。
江蕙英心想,這就是她所追求的生活。她有一份屬于自己的事業(yè),雖然不大,但卻充滿了成就感;她有愛她的人,于暉的陪伴讓她感到無比幸福;還有那些真心待她的街坊鄰居,他們的關(guān)懷和幫助讓她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溫暖。
這樣的日子,雖然平凡,但卻比任何財富都要珍貴。江蕙英深知,真正的幸福并不在于物質(zhì)的多少,而是內(nèi)心的滿足和安寧。在這一刻,她感恩生活給予她的一切,也決心好好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夜深了,趙大爺走后,于暉抱著江蕙英,坐在小院的老榆樹下?!稗ビ?,以后咱們的小院,就是咱們的家,也是咱們奮斗的起點?!庇跁煹穆曇艉茌p,卻很堅定。江蕙英靠在他懷里,點點頭:“嗯,咱們一起奮斗,一起把日子過好,一起還叔叔一個公道。”
月光透過榆樹葉,灑在兩人身上,也灑在墻上的合規(guī)獎狀上。
——
道外區(qū)的青磚小院,晨光剛把窗欞的影子投在左房的辦公桌上,于暉就已經(jīng)蹲在桌前,反復(fù)摩挲著那個藍(lán)色文件夾——里面裝著為父親于大海翻案的全部鐵證,邊角被他昨晚翻得微微發(fā)卷,卻像藏著一把能戳破謊言的利刃。
他打開文件夾,按順序把證據(jù)攤開:最上面是母親臨終前藏在樟木箱里的三封信,信紙泛黃卻字跡清晰,第一封寫著“大海當(dāng)乘警抓小偷,腿被捅傷還笑著說沒事”,第二封記著“1975年調(diào)去信號班,夜里總翻乘警制服的照片”,第三封最沉,末尾那句“他說別讓暉兒知道事故是設(shè)備老化導(dǎo)致的”,墨跡還帶著當(dāng)年母親的淚痕;下面壓著父親的兩本證件,藏藍(lán)色封皮的乘警證(1965年簽發(fā),警號“哈鐵乘0287”)和淺藍(lán)色的信號工工作證(1975年調(diào)崗后核發(fā),照片上父親的鬢角已添了細(xì)紋),兩本證的邊緣都磨出了毛邊,是父親生前常揣在兜里的緣故;再往下是老鄭的手寫證言,附帶著1978年3號道岔的設(shè)備檢查記錄復(fù)印件,老鄭的簽名旁按了鮮紅的手印,還有張啟山補(bǔ)充的“于大海乘警時期立三等功”的證明,蓋著鐵路局老工會的紅章;最底下是1978年版《鐵路安全管理條例》,第12章“設(shè)備維護(hù)”那頁,被張啟山用紅筆勾出重點:“設(shè)備老化未及時更換導(dǎo)致事故,審批責(zé)任人需承擔(dān)主要責(zé)任”,旁邊還注著“劉主任1978年5月23日批示‘暫緩更換’”的復(fù)印件——那是李站長從貨運站舊檔案里翻出來的,批示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和劉主任現(xiàn)在的簽名分毫不差。
“爸,今天就能把這些遞到局長那兒,您的冤屈,快能洗清了?!庇跁熤讣鈩澾^乘警證上父親的照片,照片里的父親穿著制服,肩章上的警徽閃著光,像是在回應(yīng)他的話。他把證據(jù)按順序重新歸攏,用回形針別好,又從布兜里掏出江蕙英昨晚給他煮的茶葉蛋——她知道今天要見局長,特意起早煮了兩個,說“吃了熱乎的,說話有底氣”,雞蛋還裹著紗布,揣在懷里暖乎乎的。
剛把文件夾塞進(jìn)帆布包,就聽見院門口傳來自行車的“叮鈴”聲,江蕙英推著車進(jìn)來,車把上掛著個保溫桶,里面是熱粥:“于暉,粥還熱著,先喝了再去分局,別空腹見領(lǐng)導(dǎo)?!彼紫聛韼陀跁熇砹死矸及谋硯?,又從兜里掏出塊新的電子表——是上海老吳剛寄來的樣品,表盤上印著“鐵路安全”的字樣,“這個你帶上,局長要是問起咱們跟鐵路的合作,你就把表拿出來,說這是給職工準(zhǔn)備的福利款,顯得咱們靠譜?!?br />
于暉接過電子表,按了按定時按鈕,“嘀”的一聲輕響,像是在為他打氣。他喝著熱粥,看著江蕙英幫他把文件夾的拉鏈拉好,心里滿是踏實——上輩子他孤苦伶仃,連父親的葬禮都沒人幫忙;這輩子有她在,連見局長這樣的大事,都有人幫他想得周全。
送走于暉,江蕙英剛把小院的門拴好,就看見表哥王建國趕著驢車過來,車斗里裝著上海老吳寄來的新款電子表(200塊,按優(yōu)惠價28元/塊算,比市場價低2塊),還有趙大爺送來的100斤白菜(3分/斤,要給鐵路食堂供的第一批貨)。
“蕙英,李站長剛才托人帶話,說鐵路食堂的白菜今天下午就能裝車,讓咱們把貨運單準(zhǔn)備好,他安排了優(yōu)先裝貨的車廂,保證明天一早到分局食堂?!蓖踅▏洋H車停在院角,從懷里掏出張貨運單,上面已經(jīng)填好了收貨方“哈爾濱鐵路局食堂”,發(fā)貨方“江蕙英(合規(guī)個體戶)”,“你再核對下數(shù)量,沒問題我就去蓋章?!?br />
江蕙英接過貨運單,從抽屜里拿出小賬本,一筆一筆核對:“白菜100斤,單價3分,總價3塊;電子表200塊,其中50塊是給職工的福利訂單(30元/塊,總價1500元),剩下150塊放存貨區(qū),按零售價35元/塊賣,能賺1050塊?!彼眉t鉛筆在賬本上標(biāo)好“待收款”,又從鐵皮盒里拿出工商備案的“農(nóng)產(chǎn)品供貨合同”,遞給王建國:“表哥,你把這個跟貨運單一起給李站長,讓他幫忙在‘運輸合規(guī)’那欄蓋個章,免得食堂驗收時挑毛病。”
王建國接過合同,笑著說:“你放心,李站長跟我是老戰(zhàn)友,這點忙肯定幫。對了,上海老吳剛才打電話,說下個月有批進(jìn)口的計算器,緊俏得很,問你要不要訂20臺,單價80元,零售能賣到120元,賺頭大得很?!?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