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此恨悠悠
兩人聽了皆是一驚,李牙婆已經(jīng)“噔噔噔”跑了上來,薛姨娘用手制止了她靠近:“就在那說?!?br />
李牙婆還有點膽戰(zhàn)心驚,用手指著樓梯下:“剛我讓隨身帶的大夫看了一下,這倒霉孩子染上了尸毒,你們快處理了吧,我……我身體不好,先走一步了!”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的下樓去了,任憑薛姨娘喊她她也不回頭。
“怎么會這樣?”至臻娘子有點不信,“要不再找個大夫來看看?”
薛姨娘搖頭:“不必了,路上耽擱時間,若傳染了更多人,反而讓我賠了夫人又折兵,這秦樓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話音剛落,秦樓的康管家走了上來:“衙門那邊有兩個當(dāng)差的來了,說是知州請您去喝茶?!?br />
薛姨娘聽了有點頭痛,扶了扶鬢發(fā):“知道了,康管家,拿出幾兩碎銀答謝他們,再給知州打點一些銀子,從庫里拿出那幅前朝錢道子的《春山圖》,我要親自登門拜訪。”
康管家答應(yīng)了,隨即又問樓下的如何處理。
薛姨娘:“自然用破席子卷了扔亂葬崗去吧!”
至臻娘子卻攔住了:“媽媽,這么隨意一扔不合適吧?萬一有個差錯豈不是你我都無法高枕無憂?”
“那你的意思是?”
至臻娘子冷冷的吐出幾個字:“不如一把火把她們娘倆燒個干凈!”
薛姨娘正準(zhǔn)備答應(yīng),面前的康管家卻說話了:“燒固然可以斬草除根,但此時暴雨,又在秦樓這種煙花之地,小的以為會影響日后恩客們前來的心情,萬一再有什么人傳出來撞鬼等煞風(fēng)景的話來,我們這招財進(jìn)寶的風(fēng)水寶地可就被破壞了。”
此話一出,薛姨娘立刻松了口:“康管家思慮有理,那就扔去亂墳崗叫人看著燒了吧!”
至臻娘子有點心不甘情不愿:“就這樣?我始終不放心。”
薛姨娘心思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如何同知州回稟此事了:“你若不放心那你不怕傳染就親自去?!?br />
說完她便同康管家下樓了。
至臻娘子跺了跺腳,繼而看向樓下。洛云蕖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昏倒在暴雨里,四個壯漢正將娘倆往兩張破席子上扔。
至臻娘子:“洛娘,他愛你又如何?還不是拋棄了你?”
她拔下了頭上一直戴著的那支黃金荷花簪子:“你不知道吧,這是他送你的簪子,他是覺得你是出污泥而不染,我偏不遂他的意,就要讓你成為人人皆可沾染的蕩婦?!?br />
她冷笑著將荷花簪扔了下去:“我得不到的,你也不能得到,永遠(yuǎn)都不能!”
洛云蕖在散發(fā)著焦味的冷風(fēng)里醒來,三兩只禿鷲就在不遠(yuǎn)處啄食著亂墳崗上的殘尸,還有一只禿鷲在她的不遠(yuǎn)處虎視眈眈盯著她。
洛云蕖顧不上身體的疼痛,慌亂爬起來去驅(qū)趕那些禿鷲。
“滾,滾??!”她試圖驅(qū)趕,但禿鷲卻無動于衷,飛走幾步又回來繼續(xù)。
洛云蕖只得抱住了洛娘的身子,她們沒有被燒她以為只是因為突然停了的暴雨又中途下了起來,是上天,救了她。
可是洛娘的身體早已經(jīng)僵硬,甚至被燒了一半,又啃了一半,不成人樣了。
“阿娘——阿娘——我該怎么辦?”無助到了極點的洛云蕖忍不住大哭起來,在空曠滲人的亂墳崗,這哭聲尤為凄厲和悲慘。
她不能讓這些禿鷲吃掉自己的阿娘,她要保護(hù)她的阿娘。
洛云蕖抱著阿娘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挖身下的泥土,她想親自安葬她的阿娘。
可土濕又重,她人小又餓了三天,渾身又是傷,沒一會兒就累的昏過去了,就這樣,她昏迷一會兒醒一會兒,直到月上當(dāng)空,也才挖了一個小淺坑。
絕望在黑暗里一次又一次侵襲她,她咬著牙一次又一次挺過來。
“阿娘,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好了?!彼ぷ訂〉囊呀?jīng)說不出話,還想安慰殘破不堪的阿娘。
人間至悲,無外乎保護(hù)不了自己想要保護(hù)的人。
她想起阿娘心情好的時候陪她寫名字的時光。
“阿娘,這個蕖好難寫,云蕖不喜歡。”
“這個蕖是蓮花的別稱,是你父親最愛的花。你從云上看到了阿娘,就變成了一支蓮花,落在了阿娘的懷里?!?br />
“咯咯,咯咯,阿娘,原來云蕖是這么來的?我從云上來到人間,那一定是因為阿娘打動了我。”
“打動了你,是什么呢?”
“阿娘好看,阿娘心地最好?!?br />
“阿娘才沒有,你別忘了,我可總兇你。”
“那不怪阿娘,因為阿娘想爹爹了?!?br />
洛娘聽了眼睛有點模糊,抱住了洛云蕖,不讓她看到自己的眼淚,但洛云蕖還是透過那面銅鏡窺到了母親的眼淚。
她抬頭伸手擦掉了洛娘的眼淚:“阿娘,爹爹壞,以后我保護(hù)你?!?br />
洛娘握住了洛云蕖的小手,吻了吻她的小手:“云蕖,要想保護(hù)別人就要先保護(hù)好自己,只有你好好的愛自己,阿娘才能放心。你父親……他有自己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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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蕖想不明白,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男人可以放任自己深愛的女人在煙花之地與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