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儺面共鳴,血契烙印
鏡壁崩毀的余韻在洞穴中緩緩平息,如同暴風雨后死寂的海面。那面光滑的巖壁取代了原本映照詭異的黑暗鏡面,幽綠的燈火穩(wěn)定下來,將扭曲的陰影釘在石柱上,空氣中彌漫的瘋狂低語與血腥腐臭也淡去了許多,只剩下一種空洞的、仿佛連聲音都被吸走的寂靜。然而,一種更深沉的不安卻如同冰冷的暗流,在看似平靜的表象下涌動。那個來自鏡壁深處的寂滅意念留下的“標記”,像一枚嵌入靈魂的冰刺,持續(xù)散發(fā)著若有若無的寒意,提醒著她們,危機遠未結(jié)束。
江望舒單膝跪地,手臂支撐著幾乎虛脫的身體,文士儺面下的臉龐蒼白如紙,呼吸淺促。強行引導時序之力共鳴儺面,并最終引爆那股混合能量,幾乎榨干了她剛剛恢復不久的全部力量,左臂的暗銀印記傳來陣陣灼痛與空虛感,那是力量嚴重透支的反噬。然而,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如同雪地里的寒星,冷靜地掃視著恢復“正?!钡亩囱ǎ竽X飛速運轉(zhuǎn),分析著當前處境。
顧清晏的情況更糟些。她斜倚在一根冰冷的石柱基座上,月白長衫上沾著點點血跡,那是硬抗精神沖擊時內(nèi)腑受創(chuàng)所致。織夢心鏡已然潰散,精神力枯竭帶來的頭痛欲裂,讓她眉頭緊鎖,但她強忍著沒有呻吟出聲,只是默默調(diào)整著呼吸,試圖重新凝聚一絲守護心神的力量。她的感知更加敏感,那個靈魂層面的“標記”帶來的不適感也更強烈,仿佛有雙冰冷的眼睛始終在暗處窺視。
“標記……是追蹤,也是警告?!苯娴穆曇舻统辽硢?,帶著力竭后的疲憊,卻依舊條理清晰,“鏡后的存在注意到了我們,它暫時無法突破,但這個烙印會像燈塔,指引它的爪牙,或者……在某些特定條件下,成為它直接影響的通道?!彼鹗?,指尖輕輕拂過儺面,感受著那溫潤木質(zhì)下漸漸平息的微弱共鳴,“儺面的力量超乎預期,它能引動書院的規(guī)則之力,對‘它們’有克制效果。但消耗巨大,且似乎……會引發(fā)更深層次的關(guān)注。”
顧清晏緩緩點頭,聲音虛弱但思路清晰:“共鳴的那一刻,我感覺……不只是我們在使用儺面的力量,好像……也有什么東西,通過儺面,在看著我們。”她回想起那股浩瀚而古老的意念波動,并非完全屬于她們自己,“書院的規(guī)則,是雙刃劍。那個仙鶴面具的老者,還有之前的琴師,他們似乎都在引導我們運用這種力量?!?br />
“利用與考驗并存?!苯嬲酒鹕恚_步有些虛浮,她走到那面取代鏡壁的巖墻前,伸手觸摸。巖石冰冷粗糙,沒有任何能量反應(yīng),仿佛之前的鏡面從未存在過?!扮R壁是通道,也是封印的一部分。我們破壞了通道,但未必加固了封印。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盡快離開?!?br />
她目光轉(zhuǎn)向洞穴入口方向的通道,霧氣依舊彌漫?!霸贩祷仫L險未知,墨規(guī)或‘它們’的勢力可能已在外面守株待兔。需要另尋出路。”她的逆軌感知緩緩鋪開,謹慎地探查著洞穴的其他角落,尤其是那八根石柱和中央的黑潭。石柱上的浮雕恢復了死寂,但被侵蝕的痕跡依然明顯。黑潭水波不興,深不見底,散發(fā)著令人不安的沉寂。
“這水潭……”顧清晏也注意到了異常,她的織夢感知對能量流動更為敏感,“下面好像有東西……很龐大,很……古老。但不是‘它們’的那種混亂邪惡,更像是……沉睡?!?br />
江望舒凝神感應(yīng),時序印記對時間流逝的敏感讓她察覺到,黑潭周圍的時間流速,似乎比洞穴其他地方要緩慢一些,帶著一種凝滯的厚重感。“可能是封印的另一個核心,或者……與書院地脈相連。暫時不要驚動?!?br />
她的感知最終停留在洞穴一側(cè),一面看似普通的巖壁前。那里的能量流動有極其微弱的異常,仿佛有隱藏的縫隙?!斑@里,有風。”
兩人相互攙扶著走到那面巖壁前。仔細看去,巖壁上確實有幾道極其細微的、幾乎與巖石紋理融為一體的裂縫,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微弱氣流正從裂縫中滲出。若非她們感知敏銳,絕難發(fā)現(xiàn)。
“可能是通往山外的裂縫,或者是另一條廢棄的路徑?!苯媾袛嗟溃霸囋嚳茨芊駭U大?!?br />
她再次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時序之力,不是用于攻擊,而是作用于裂縫邊緣巖石結(jié)構(gòu)的“耐久度”上。逆軌加速局部巖層的風化過程,這本是極其精細且耗神的操作,但此刻別無選擇。片刻后,裂縫邊緣的巖石發(fā)出細微的剝落聲,裂縫擴大了一絲。顧清晏也勉力凝聚起一點精神沖擊,如同無形的鑿子,小心地沖擊著裂縫內(nèi)部。
過程緩慢而艱難,兩人幾乎是在壓榨最后一絲力氣。足足耗費了半個時辰,才勉強將裂縫擴大到一個足以讓人側(cè)身通過的狹窄洞口。洞內(nèi)漆黑一片,散發(fā)著潮濕的霉味,但氣流更明顯了些。
“走。”江望舒沒有絲毫猶豫,當先側(cè)身擠入裂縫。顧清晏緊隨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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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內(nèi)是天然形成的巖石隧道,崎嶇狹窄,時寬時窄,不時有水滴從頭頂落下。兩人只能摸索著前行,黑暗中,只有彼此微弱的呼吸聲和腳步聲。那個靈魂烙印帶來的寒意如影隨形,提醒著她們?nèi)晕疵撾x險境。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xiàn)了一點微光。加快腳步,光線越來越亮,最終,她們鉆出了隧道出口,重新回到了書院的后山區(qū)域。出口隱藏在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后,不遠處就是那條通往祠境石門的小徑。天色依舊是那種永恒的灰蒙,但比起洞穴內(nèi)的死寂,已然好了太多。
她們沒有停留,沿著隱蔽的路徑快速返回居住區(qū)。一路上格外警惕,幸運的是,并未遇到任何埋伏或盤查,仿佛之前的激戰(zhàn)從未發(fā)生。但兩人心中清楚,這平靜之下,恐怕暗流更為洶涌。
回到C-17艙室,反鎖房門,激活隔音陣法,兩人才真正松懈下來,幾乎癱倒在地。
調(diào)息療傷,直到戌時鐘聲響起,兩人才勉強恢復了一些行動力。損耗太過嚴重,非一日可愈。
“接下來怎么辦?!鳖櫱尻炭吭趬?,臉色依舊不好看,“我們被標記了,行蹤可能已經(jīng)暴露。書院規(guī)則看似保護我們,但也可能是一種束縛?!?br />
江望舒沉默片刻,取出了那張誓約殘卷,鋪在桌上。目光落在“守誓人墨規(guī)”和“時序之痕”這幾個字上。
“墨規(guī)在禁區(qū)出現(xiàn),對血契碎片重視,卻又放我們離開。他的立場模糊?!彼従彽溃扒賻焹纱纬鍪窒嘀康牟幻?。仙鶴老者出言提點。這些‘秩序’一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