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深海的眼淚
赤道的陽光,本應是慷慨而熱烈的,仿佛每一縷光線都蘊含著無盡的能量和溫暖。
然而,在這座位于瓦努阿圖共和國的偏遠外島上,陽光卻似乎被一層無形的陰翳所過濾,失去了原有的熾熱與活力,變得蒼白而無力,仿佛連空氣中的塵埃都無力穿透。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咸腥中夾雜著腐敗的微弱氣味,這種氣味令人作嘔,仿佛一具正在緩慢腐爛的巨大尸體,散發(fā)出生命終結前的最后哀鳴。
這種氣息無處不在,籠罩著整個島嶼,讓人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和不安。
這里名叫“塔納島”,在當地的土著語言里,意為“富饒之地”。
這個名字曾經象征著這片土地的豐饒與生機,然而現在,這個名字聽起來卻像一個無比諷刺的笑話,與現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艘銹跡斑斑、船身上還印著“南太平洋海洋生態(tài)觀察”白色字樣的小型科考船,正靜靜地停泊在簡陋的木制碼頭旁。
船體隨著海浪有節(jié)奏地輕晃,發(fā)出輕微的吱嘎聲,像一只疲憊的水鳥,收攏了翅膀,在陌生的岸邊做著短暫的休憩,仿佛在等待著某種未知的命運。
從船上走下來三個人,他們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為首的是一位名叫艾米麗·卡特的白人女性,她是《國家地理》的資深調查記者,以一系列揭露工業(yè)污染和生態(tài)危機的深度報道而聞名于世。
她年約四十,皮膚被海風吹得黝黑,眼神銳利而堅定,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直視事物的本質,她的每一個眼神都透露出對真相的執(zhí)著追求。
跟在她身后的是兩位專家。一位是來自東瀾海洋大學的海洋生物學教授,王德海,他年過六旬,頭發(fā)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看起來文質彬彬,頗具學者風范。
但當他望向這片死寂的海域時,眼中卻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悲哀,仿佛這片海域的每一寸海水都在訴說著無盡的哀愁。
另一位是年輕的環(huán)境化學工程師,名叫李娜,她背著一個沉重的便攜式檢測儀器,臉上帶著職業(yè)性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小心翼翼,仿佛在對待一件極為重要的任務。
他們是蘇晴和真由美不惜重金,通過露易絲的渠道秘密組建的“第二戰(zhàn)場”先遣隊。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找到“新燈塔”基地與這片海域生態(tài)災難之間的,那條看不見的、卻致命的聯系。這個任務艱巨而緊迫,關系到整個海域的未來命運。
“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卑愓驹诖a頭上,目光凝重地望著遠處空無一人的海灘,低聲說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和沉重,仿佛已經預見了即將面對的嚴峻挑戰(zhàn)。
海灘上,散落著許多死魚的骸骨,這些骸骨已經被太陽曬得發(fā)白,與白色的沙子混在一起,觸目驚心,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這片海域所遭受的災難。
王教授嘆了口氣,指著遠處幾艘擱淺在沙灘上的破舊漁船,語氣沉重地說道:
“你看,那些船,至少有一半已經很久沒有下過海了。這里的漁民,已經無魚可捕,他們的生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br />
他們走進村莊,村莊里異常安靜,聽不到往日的歡聲笑語,也看不到孩子們追逐打鬧的身影,整個村莊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仿佛時間在這里停滯了。
只有幾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有氣無力地躺在屋檐的陰影下,偶爾抬起頭,用空洞的眼神瞥一眼這幾個陌生的外來者,仿佛連它們也對生活失去了希望。
一位拄著拐杖、皮膚像老樹皮一樣干枯的老人,正坐在自家門前的木凳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大海,仿佛在等待著什么,又仿佛已經放棄了所有的期待。
他叫塔馬洛,是這個漁村的村長,也是在這里生活了一輩子的老漁民。艾米麗走上前,用溫和的語氣,夾雜著幾句簡單的當地土語,說明了來意,她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這片土地和人民的關切。
塔馬洛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突然閃過一絲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的波瀾。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復雜的情感,仿佛是深深的憂慮與無奈交織在一起。他沉默了許久,仿佛在內心深處進行著激烈的掙扎,才緩緩地抬起他那干枯如柴的手,顫巍巍地指向那片一望無際、蔚藍如洗的海洋。
“大?!×??!?br />
他的聲音沙啞而微弱,仿佛是從一個生銹的風箱里費力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哀傷:
“它以前,曾是我們的母親,慷慨地賜予我們豐富的食物,滋養(yǎng)著我們的子孫后代。但如今,它卻變成了一個吝嗇的鬼魂,不再給予我們任何東西?!?br />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中泛起了點點淚光,仿佛回憶起了往昔的美好與如今的絕望:
“一年前,一切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在那個方向,”他用顫抖的手指指向東南方的海平線,聲音中帶著一絲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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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被詛咒的海域,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光芒。那是綠色的光,宛如鬼火一般,在漆黑的夜里從海底透射上來,令人不寒而栗。還有那些聲音……低沉而持續(xù)的轟鳴聲,仿佛有一頭巨大的怪獸,在水下不斷地呼吸?!?br />
“從那以后,海里的魚群就變得越來越少。先是那些體型較大的魚類,比如金槍魚、旗魚,它們紛紛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連那些小型魚類,甚至是我們賴以為生的沙丁魚,也幾乎絕跡了。我們滿懷希望地撒下漁網,但拉上來的,要么是空空如也的網,要么是這些令人心碎的……”
他指了指海灘上那些散落的死魚骸骨,聲音里充滿了無助和深深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