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田中宏的決斷
三天后,在原田芳雄的巧妙安排下,真由美終于等來了父親的召見。
“大小姐,老爺在書房等您?!碧僭芗乙环闯B(tài)的恭敬,甚至親自為她引路,這讓她心中一動,知道事情或許有了轉(zhuǎn)機。
書房的門虛掩著,真由美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那扇熟悉的、帶著淡淡檀木香味的門。
這里,是她童年最熟悉的地方之一。高大的書架直抵天花板,上面整齊地排列著各種語言的書籍,從商業(yè)巨著到文學(xué)經(jīng)典,甚至還有幾本她小時候愛看的畫冊,被父親特意放在了最下層。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除了文件,還擺著一個相框,里面是她十二歲時和父親在京都賞櫻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燦爛,父親則寵溺地摸著她的頭。
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雪茄和舊書混合的厚重氣息,讓她緊繃的神經(jīng)莫名地放松了一絲。
田中宏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辦公桌后,而是背對著門,站在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沉思。他穿著一身深色的絲絨家居服,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真由美從未見過的沉重和疲憊。
聽到開門聲,他沒有回頭,只是低沉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
“父親?!闭嬗擅雷叩綍恐醒耄曇羟宕喽鴪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田中宏緩緩轉(zhuǎn)過身。他的面容依舊威嚴,但那雙平日里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卻布滿了血絲,眼神復(fù)雜地在女兒臉上逡巡,有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深藏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擔(dān)憂。
“你終于知道回家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我還以為,你為了那個東瀾的男人,連這個家,連我這個父親,都不要了?!?br />
他走到真由美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卻并非審問,更像是一種受傷后的質(zhì)問:
“說吧,費盡心機地讓原田那小子幫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想讓我動用家族的力量,去幫你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情人?還是想讓我?guī)湍隳莻€野心勃勃、早就該被清理出門戶的叔叔?”
真由美迎上父親復(fù)雜的目光,心中一酸。她知道,父親的冷漠,是偽裝,他的憤怒,源于關(guān)心。她沒有被這氣勢壓倒,反而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地說道:
“父親,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我自己,也不是為了陳平。我是為了田中家族,為了我們‘田中’這個姓氏的百年聲譽?!?br />
田中宏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女兒會說出這樣的話。
“父親,您知道您的弟弟,田中健先生,這些年,都在背地里做些什么嗎?”真由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他是在為家族拓展業(yè)務(wù)?!碧镏泻晗乱庾R地維護著家族的體面,但語氣中已經(jīng)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她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拓展業(yè)務(wù)?”真由美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指尖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伸進隨身的精致手包,摸索出一個纖薄的平板電腦。
她的動作精準而冷酷,迅速調(diào)出幾張精心挑選的照片——這些是從U盤檔案中篩選出的最具視覺沖擊力的罪證:
赤裸的、被開膛破肚的受試者,扭曲的面容定格在極致的痛苦中;
實驗室冰冷的金屬臺上污血橫流,散落著無法辨認的人體組織碎片;
還有那些浸泡在福爾馬林溶液里的器官標本,在慘白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每一幀畫面都如同地獄的浮世繪,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她毫不猶豫地將平板屏幕直直遞到田中宏的眼前,強迫他直面這血腥的真相。
田中宏那慣常波瀾不驚的、如同戴著一副威嚴面具的臉上,瞬間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他的目光在接觸到屏幕的剎那凝固了,瞳孔如同受驚的動物般驟然緊縮成針尖大小,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顯得異常艱難,仿佛被無形的繩索勒緊了喉嚨。
那只夾著昂貴雪茄、象征著權(quán)力與掌控的手,此刻竟失去了往日的沉穩(wěn),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細密的汗珠從鬢角滲出。
“這……這是什么?”他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過粗糙的木塊,干澀得幾乎不成調(diào)子。
“這是您那位引以為傲、家族榮耀的弟弟,田中健先生!”
真由美的聲音陡然拔高,像利刃般劃破書房的寂靜,每一個音節(jié)都淬滿了燃燒的憤怒和深入骨髓的痛楚:
“在太平洋深處某個與世隔絕的孤島上,以‘神靈萃取’為名,主持的一項徹頭徹尾的、喪心病狂的非法人體實驗項目!”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死死釘在父親蒼白的臉上:
“從1998年到2005年,整整七年!127條鮮活的生命,127個無辜的靈魂,在他的實驗室里,被當作沒有知覺的試驗品、砧板上的魚肉,承受著難以想象的折磨,最終在極致的痛苦中被肢解、被殺害!父親,您知道嗎?他們之中,最年輕的那個孩子,才剛剛度過他十六歲的生日!”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
真由美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因為極致的悲憤而帶上了一絲撕裂感:
“而這一切滔天罪孽!都是利用我們田中家族百年積累的財富、人脈和影響力!打著‘黑崎財團’這塊金字招牌的旗號,堂而皇之地進行的!”
她再次向前一步,幾乎能感受到父親紊亂的呼吸:
“父親!您難道還天真地以為,他只是在‘拓展業(yè)務(wù)’嗎?不!他是在親手將整個田中家族,拖向萬劫不復(fù)的毀滅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