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吃飯咯?！?br />
  旁邊的人笑著說:“一副貪污腐化的樣子?！?br />
  “哎呦，可不要亂說，沒看標(biāo)語上刷的，貪污是重罪，你這是要把我送進去?！?br />
  郭培德笑了笑:“大家是開玩笑的，不過，你確實胖了一圈?！?br />
  王驍搖頭:“能吃到什么？年夜飯只吃半飽，吃完了第一碗，再去盛飯，告訴我沒有了。這樣的米，只有做成炒飯，還能咽得下去，卻也吃不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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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還是陳米，我家種稻，新米不是這樣口味，這米不知放了幾年了，白菜蘿卜也沒味道，好想吃午餐肉?！?br />
  王驍揪著胡茬:“那一碗炒米飯，只有蔥花是新鮮的，翠綠翠綠，一看到這樣的綠色，我就覺得活過來了。其實食堂煮的蘿卜白菜，雖然味道淡，畢竟是鮮菜，罐頭之類，都不新鮮，這樣的東西，我從前決不肯吃的，要吃新鮮的?！?br />
  侯潤笑道:“老王，你太講究，現(xiàn)在如果有僵尸肉，我都想吃，過年硬是沒吃到肉?！?br />
  王驍說:“飲食很重要，得注意營養(yǎng)健康，但是現(xiàn)在能說什么呢？食物生產(chǎn)有限，外面的東西越來越難找，所以剛過完年，標(biāo)語就刷出來了?！?br />
  佘凌扒拉著餐盤里的飯，想了一想，說道:“我的朋友說，現(xiàn)在外面只有調(diào)料容易找?！?br />
  白雁那一天托人給自己帶來紙燈籠，還附了一封信，“八角、桂皮、胡椒之類，還能找到一些，鹽少見了，辣椒和雞精也寶貴。有人用辣椒粉和雞精熬湯來喝，這樣的天氣，可以省一點木柴，但胃痛得厲害，急忙送去醫(yī)院，險險胃穿孔……”

  王驍看她一眼:“瞧著吧，以后會越來越嚴重，過期的罐頭也要吃。不過也沒什么，只要肯努力，總能活下去?！?br />
  下午，佘凌將電線從彎管中穿出，腦中回蕩那一句話，“過期的罐頭也要吃，過期的罐頭也要吃”，仿佛有一根線頭，她想抓卻抓不住。

  那一條線索是什么？佘凌拼命地想，猛然記起，“過期藥品嚴格管制”。

  過期的藥。

  她揚起頭，臉上一片喜悅。

  那邊王驍叫:“凌姐，把電容電源斷掉?！銊幼骺煲稽c，慢吞吞會打火放電傷到人。”

  侯潤笑嘻嘻:“要粗魯，不要斯文?！?br />
  當(dāng)晚回到宿舍，離熄燈只有一個小時，佘凌匆匆洗澡上床，與母親沒有說話的機會。

  直到第二天早上，沈同福去洗手間，佘凌才悄悄與母親說了幾句，龍柏真猶豫一下，點了點頭。

  來到辦公室，佘凌一頭鉆進出納室:“樂天，我有急事，想借一下電話?！?br />
  從桌面推過一包餅干。

  李樂天“嗖”地將餅干收進抽屜，口袋里取出鑰匙，開了小木柜的鎖:“快點打?！?br />
  佘凌撥通號碼:“幫我轉(zhuǎn)牙科……我找薛琴……今晚八點半……”

  三言兩語講完電話，佘凌“啪”地掛機，轉(zhuǎn)頭向李樂天笑了笑:“謝謝?！?br />
  李樂天的嘴抿成一條線:“不客氣?！?br />
  外面有人叫:“集合了，凌姐，你在哪里？”

  佘凌高聲道:“來了！”

  飛跑了出去。

  坐上了車，佘凌一顆心還怦怦跳，幾分鐘之后，那種犯罪的恐慌才平息下來，她將頭向后一仰，樂天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啊，起初看到她那樣高的顴骨，還以為很刻薄。

  雖然自己付了電話費，但她這樣干凈利落肯答應(yīng)交易，還是讓人很開心。

  “這一個工程，總要再做十天半月……凌姐，你有事嗎？”

  佘凌放下手腕:“沒什么。”

  郭培德道:“大家趕一下進度，爭取早一兩天完工，這個地方實在太遠。”

  “這里究竟是做什么？”

  “不曉得，據(jù)說要用來做什么實驗室。”

  這一天晚上，佘凌回來宿舍，已經(jīng)八點三十七分，匆匆和母親與姨父打了招呼，便爬上床，從背包里掏出一個黑色塑料袋，下了床，頭也不回，沖了出去。

  沈同福一看她旋風(fēng)般的影子，便捂住了心臟。

  E1區(qū)的門口，佘凌低聲叫著:“薛琴，薛琴?！?br />
  暗影里一個聲音響起:“我在這里?！?br />
  佘凌走過去:“對不起，今天路上耽擱一點時間?！?br />
  晚飯送遲了，當(dāng)時真巴不得不要吃飯，直接趕回來。

  “沒關(guān)系。你真的拿到了？”

  佘凌將手里的袋子遞給她:“在這里。不要擔(dān)心，盡管吃，沒事的，嚴格遵循醫(yī)囑，不要超量?！?br />
  “我記得了，謝謝你。這枚手鐲給你?！?br />
  “手鐲我不需要，有津貼券嗎？”

  “在這里，全給你?！?br />
  塞了一沓紙票到她手里。

  佘凌回到宿舍，進門便看到姨父那張沉重的臉:“佘凌，你呀……”

  “姨父，盡管放心，我沒做違規(guī)的事?！?